留下了。您看这事要不要我安排人,每天找点她的麻烦?”
电话那头,依萍正翻看昨晚的原料账册。
“不用。”依萍翻过一页账单,“按你们大上海的规矩办就行。既然她想下海捞金,该陪酒让她陪,该喝让她喝,客人提什么要求你们别拦着。她不是最爱装无辜吗,舞厅里多的是人教她规矩。这事你跟五爷报备一声,盯着点就行。”
“明白。”老李挂断电话。
另一头,如萍走在回家的路上,盘算着发了工资先买那条洋装,还是先换个房子,让佩姨给她做饭。
她一把推开弄堂平房的木门。
屋里不光有傅文佩,桌子旁边还多了一个不速之客。老头穿着洗得发白的旧长衫,双手捧着一个豁口的粗瓷茶碗。是李正德。
如萍的好心情瞬间没了。
李正德看见如萍,赶紧放下茶碗站起身,腰背微弯:“如萍小姐回来了。”
如萍把手里的皮包重重砸在桌上:“你到我们家来干什么?”
傅文佩赶紧站起来,拉扯如萍的袖子:“如萍!怎么跟李副官说话的。他是来看我们的。”
“看我们?上门怎么没有拎东西,就两个眼睛看!”如萍一眼看穿这老套路。
李正德老脸涨红,搓着手,声音带上哭腔:“太太,如萍。我真是走投无路了。可云这两天又犯病了,在邻居院子里发疯伤人,把邻居家的公公撞到了医院,现在邻居要赔偿,如果没有钱就要送可云去巡捕房。我那辆黄包车的车轱辘也断了,租车行还要我赔钱。一家人已经饿了两天。太太,您手里要是还宽裕,能不能先借我十块大洋应个急?”
听到这番话,如萍脑仁突突直跳。
借钱?开口就是十块大洋!她今天连早饭都饿着肚子,这老东西居然跑来吸她的血!
更让如萍血压飙升的是,傅文佩眼圈红了,跟着叹气。
“李副官,你也看见了,现在老爷断了我们每个月的生活费,日子难熬。这破房子连个灶台都没有,如萍跟着我受大苦了。”傅文佩抹着眼角,“但可云的事情不能耽误。人命关天。”
说完,傅文佩转身走向里屋,弯腰去掀床垫。床板底下压着一个小布包。那是把陆振华东北虎皮当掉后,如萍大肆挥霍剩下的最后三十来块大洋,也是母女俩最后保命钱。
看到傅文佩要把救命钱拿给外人,如萍脑子里轰地一声炸开。
一股邪火从脚底板直冲头顶。她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一把攥住傅文佩的手腕,猛地一拽。
“你疯了是不是!”如萍声音尖锐,直接从傅文佩手里把布包抢过来,死死抱在怀里。
傅文佩吓得一个哆嗦:“如萍,我拿十块钱给李副官,可云那孩子可怜,咱们不能见死不救……”
“可怜?妈,你看可云可怜,你怎么不看看我可不可怜!我现在连个肉包子都吃不上,你拿我的命去救外人!而且可云疯了又不是我造成的!”如萍彻底撕破脸皮,转过身,一指头戳着李正德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当年被王雪琴赶走之前爸爸没给你安家费吗!你自己把钱败光了,现在跑上我们家打秋风!我们家自己都吃土了,你还跑来刮地皮!依萍以前每个月二十块大洋的月钱是不是被你借走了?我妈补贴了你多少年,我家的钱是不是大半都填了你家那个无底洞!你以为钱是风刮来的吗!”如萍手背青筋凸起,攥得布包变形,怒火烧毁了她所有的理智。
“你车坏了你去找修车的!没米下锅你去要饭!凭什么来找我们要钱!你又不是我们家的谁!你张口就是十块大洋,去抢洋行还要快一点!”
“如萍!”傅文佩急得去拉如萍的胳膊。
“你别碰我!”如萍一把推开傅文佩,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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