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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来这头两天,如萍天天把胆汁吐干净。闻到伤口化脓的臭味,她恶心得咽不下一口水。
现在,她每天早上抓起粗糙的死面窝头,就着一碗漂着烂菜叶的清汤,大口往下咽,吃得比谁都快。
不吃快点,根本熬不过中午。前线送下来的伤员一拨接一拨,有时候连上厕所的时间都没有。
老军医掀开帐篷帘子走出来,手里拿着一把带血的剪刀,在冷水桶里涮了两下。
“小陆,去拿两瓶红盖的消炎药。三号床和五号床那两个兄弟伤口又发炎了,赶紧去给他们撒上。”
“知道了。”如萍答应一声,转身跑向放药的木箱。
她动作利索地拿了两瓶盘尼西林粉剂,回到帐篷里。
这些药箱里的玻璃瓶盖被分成了红黄蓝三色。
红色消炎,蓝色麻醉,黄色抗菌。
如萍第一次看到这些按颜色分类的药瓶时,心里升起一种毛骨悚然的敬畏。
依萍连前线军医看不懂英文标签这种细节都算死了。用最简单的颜色把救命药分得清清楚楚。
面对依萍这种走一步算十步的人,她陆如萍拿什么去斗?
以前的自己简直就是跳梁小丑。
三号床是个年轻的小战士,肚子上缠着绷带,发着高烧直说胡话。
如萍解开渗血的旧纱布,用生理盐水把周边的黄脓清理干净。准备把药粉均匀撒在化脓的伤口上。
小战士疼得浑身抽搐,嘴里无意识地惨叫。
如萍一只手死死按住他的肩膀,加重语气。
“按住他别动!这消炎药金贵,撒偏一点,命就真没了!咬牙挺住!”
她趁着伤员被按住的空档,快速撒药,拿起干净纱布一圈圈缠紧,打死结。
处理完两个重伤员,她靠在旁边的木柱子上歇脚。
没时间自怨自艾。
以前在法租界的破弄堂里,她恨傅文佩,恨依萍,恨王雪琴。每天满脑子是怎么找何书桓,让他娶自己。
这段时间在前线,她天天看着缺胳膊少腿的人被抬进来,看着腹部打穿的伤员咬着牙一声不吭。
这些战士连肚子都吃不饱,面黄肌瘦,连一套御寒的棉衣都没有,但依旧拿命去拼去搏,用血肉之躯去填敌人的枪眼。
在这帮人面前,她才知道自己以前的无病呻吟是多么渺小。那点破情爱和委屈,连个屁都不如。
天黑透了。帐篷里点起几盏煤油灯。
如萍拖着酸痛的双腿,走到后山的小树林。
张猛早等在那了。
他嘴里叼着半根烟,看着如萍走过来,直接把手里的一把三八大盖扔过去。
这枪死沉。如萍没有防备,双手去接,被沉甸甸的枪身砸得往后倒退两步,一屁股摔在硬邦邦的泥地上。
“站起来。”张猛吐出一口烟圈。“大小姐原话。在这地方,你不拿枪,鬼子就拿刺刀捅你。你要是想活,就得学会开火。我是看你开始转变了,才教你的。”
如萍爬起来,拍掉裤子上的泥。
她没吭声,抱着那把枪站直身子。
“趴下。”张猛用脚指了指地上的一块破草席。“枪托死死顶住肩膀。不管遇到什么事,手不准抖,准星瞄准,扣扳机。”
如萍老实趴在草席上,学着张猛的样子拉开枪栓,推弹上膛。
枪把冷得刺骨。
她右眼瞄准前面一棵树上的树皮疙瘩,手指压住扳机。
砰!
枪声在树林里炸开。
巨大的后坐力猛地撞在如萍的右肩上。她闷哼一声,整个人被震得往后滑出去半米。
肩膀遭受重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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