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枪套,声音平稳,“光明,把他领口那颗毒囊抠出来,拿止血钳夹住舌根,塞上木塞子。”
李光明上前,一把扯烂巴特的警服立领,从衬布夹层里捏出一颗黄豆大小的蜡封玻璃丸,随手扔进脚边的积水坑里踩碎。
接着摸出撬棍,把钉在砖墙里的三棱军刺拔出来。
巴特像滩烂泥一样滑倒在地。
杜邦带着两名心腹巡捕扑上去,粗麻绳把巴特连同地上不敢动弹的马丁捆成了两只死粽子,往巴特血肉模糊的嘴里塞了一团浸了浓盐水的破布。
盐水泡进碎裂的牙床和骨茬子里。
巴特浑身剧烈抽搐,两只眼珠子瞪得快掉出眼眶,想昏都昏不过去。
地下室里只剩粗重的喘气声。
靠在墙角的赵怀安,从巴特暴起发难到下巴被打碎,前后不到十秒,他连大气都没敢喘一下。
这会儿瞧见连大权在握的巴特副总探长都成了这副鬼样子,赵怀安两条断腿抖得像筛糠,裤裆底下湿了一大片。
他拼命往废弃电缆盘后头缩,后脑勺撞得木盘咚咚响。
嗒,嗒,嗒。
皮靴踩着水泥地上的血水,一步一步走到了他跟前。
赵怀安抬头。
一身纯黑劲装的如萍停在他面前半步远。头顶昏暗的灯泡照在她脸上,白得没有半点血色。那双以前在陆公馆里看蚂蚁被踩死都要掉眼泪的眼睛,这会儿黑沉沉的,像两口深不见底的枯井。
她右手戴着黑皮手套,五指捏着那支从药箱里抽出来的大号玻璃针管。
如萍低头看了一眼针管。里头灰黑色的粘稠液体贴着玻璃壁挂着,那是今早她亲手从母亲心口淤血里抽出来的三号腐血毒原液。
“陆、陆小姐……”
赵怀安嗓子眼发干,两只手撑着地面往后乱蹭,“密室我已经帮你们打开了!账册也在里面!是巴特逼我的,全是日本人逼我的啊!”
如萍一句话没说。
她蹲下身,左手稳稳按住赵怀安没断的右大腿。
在苏北前线待了半个月,每天在死人堆里扎针、止血、锯腿,人体哪根血管最粗、哪根神经最敏,她闭着眼都能摸准。
两寸长的粗号钢针,精准刺入大腿内侧的股静脉。
“啊!别推!别推啊!”
赵怀安魂飞魄散,肩膀猛地一耸,伸手就要去劈如萍的手腕。
守在旁边的陆振华眼珠子一瞪,没等他手指头碰到如萍的衣角,手里崩口的大刀刀背已经带着风声砸了下去。
咔吧!
两条小臂齐刷刷折断,软绵绵垂进泥水里。
“给老子老实点!”
如萍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右手拇指稳稳按在针管推杆上,一寸,一寸,把那半管灰黑色的腐血毒原液,全推了进去。
药液入血,不到三秒钟。
赵怀安右腿的裤管底下,皮肤肉眼可见地鼓起了一道道青黑色的筋包。蛛网一样的灰黑斑纹顺着扎针的地方往大腿根和肚皮上疯爬。
三号腐血母液混着河豚神经毒素,一进大静脉,就像成千上万只带铁齿的毒虫在血管壁上生啃硬咬,把活人的血肉一点点化成发臭的黑泥。
“嗷!!!”
一声凄厉到变调的惨叫,差点把地下室的顶棚掀翻。
赵怀安在水泥地上疯狂打滚,断掉的胳膊和脚踝乱撞,白骨碴子戳破了裤管。他根本顾不上骨头断的疼,只拿脑袋拼命往铁柜角上磕,磕得额头血肉模糊:
“疼死我了!我的腿!我的血管在烂啊!杀了我!陆老爷,大小姐,给我一枪,快给我一枪啊!”
陆依萍站在铁门边,冷冷看着他翻滚,半点没有叫停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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