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院裁判确认。”
“这句话有问题?”
“当然有。”
他翻到相应段落。
“投诉本来就是为了请求调查,要求投诉人在提交之前先拿到法院判决,等于让人先毕业再参加高考,程序顺序都让他们倒过来了。”
贺知舟喝了口水。
“后面还有刑事责任。”
“这是打包套餐,民事索赔不够,再加刑事追责,金额写大,期限写短,最后补一句放弃和解,让收信人在四十八小时内失去判断力。”
“标准恐吓?”
“标准到能拿去给实习律师当反面教材。”
陈志远继续往下翻。
“真正有底牌的律师函,不会只讲后果,他们会直接反驳核心事实。”
“比如呢?”
“比如提交Anna当天的排班记录,证明她确实有权限签字,或者拿出原始记录,证明你送检的扫描件被改动过。”
“他们什么都没拿。”
“一个字都没有。”
电话里传来杯盖拧开的动静。
“十二页文件,九条法律,六次威胁,一百八十万欧元,唯独没讲那份签名到底是谁写的。”
“说明什么?”
“说明MarCUS慌了。”
贺知舟把律师函缩小,屏幕重新露出邮件标题。
“他不是才收到投诉吗?”
“越快发函,越说明他没准备好。”
陈志远把时间戳念了一遍。
“伦理委员会的通知应该是柏林时间下午送达,律师函在六个小时后发出。这么短的时间,他们来不及核查全部档案。”
“先把我吓退,再争取时间清理后面的问题。”
“差不多。”
“这算干扰投诉人吗?”
“目前还不算。律师有权代表委托人主张权利,不过这封信可以提交给伦理委员会备案。”
“理由?”
“被投诉人在审查启动后直接向投诉人施压,要求撤回材料,委员会会关注这种行为。”
贺知舟重新打开邮件,把附件和原始邮件头一并保存。
“那就备案。”
“我明早处理。你别回复,也别点他们邮件里的外部链接。”
“我没那么闲。”
“还有,对方既然开始动,接下来可能联系你的单位。”
“医院?”
“对,要求江城一院约束员工,或者暗示这件事会影响国际合作。”
“我们院本来也没多少国际合作给他影响。”
“你这话让林院长听见,今晚得买机票回来找你谈院史。”
“那就不让他听见。”
挂断电话时,已经过了零点。
贺知舟把手机扔到枕头边,合上电脑。
“让他慌去。”
第二天上午,他刚补完一份抢救记录,方晓雯便拿着药品清点表推开值班室的门。
“昨晚几点睡的?”
“两点。”
“打游戏?”
“看文件。”
“你今天来交班的时候,咖啡喝了两杯。”
“免费供应,不喝浪费。”
方晓雯把清点表放在桌角,没有离开。
“德国那边来消息了?”
“来了封律师函。”
“起诉你?”
“还没有,先让我道歉赔钱。”
“赔多少?”
“一百八十万欧元。”
她刚拿起桌上的圆珠笔,笔尖便在纸面上划出一道斜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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