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数字在一点一点变化,但变化的速度远远追不上时间流逝的速度。
上午十一点,宋清河打完了第十二个电话。
湖南怀化的那个工人还算幸运,症状只有轻度手麻,当地县医院已经收到了省里转发的通报,接诊大夫主动联系了省疾控。
但江西赣州的那个就没这么走运了。
“赣州那边的工人叫陈大伟,四十三岁,公安是通过他老家村委会找到人的。”
宋清河把记录本递给贺知舟,“村委会说他回来以后就在家躺着,说头疼,以为是感冒,没当回事。昨天开始右胳膊抬不起来了。”
贺知舟翻到那一页,看到宋清河在“右胳膊抬不起来”后面画了一个红色的圈。
“村委会的人说,最近的县医院在四十公里外,山路,没有直达的班车。”
陈磊的拳头攥了一下。
“四十公里山路,他现在右胳膊都抬不起来,怎么去?”
“我让村委会联系了镇卫生院的救护车,但卫生院说他们只有一辆车,今天出去接另一个病人了,最快明天上午才能派。”
贺知舟没说话,拨了梁文博第二个电话。
“赣州有个偏远山村的工人出现偏瘫症状,当地交通不便,需要省里协调赣州市急救中心派车。”
“我马上联系。”
电话刚挂,手机又响了。
一个陌生号码,归属地显示贵州黔东南。
贺知舟接起来,听筒里传来的不是医生的声音,是一个女人的哭声,断断续续,方言很重,但有几个字他听清了。
“我男人动不了了。”
“你是谁?你丈夫叫什么?”
女人的哭声停了两秒,吸了一口气,声音抖得厉害。
“杨再军,他在临川那个电子厂打了两个月的工,回来就不对,前几天开始右边的手脚都不听使唤了,今天早上起来,半边身子完全没有知觉。”
贺知舟的手指在手机边框上按紧了。
“他现在在哪?”
“在家里,我们这个寨子太远了,去县城要坐三个小时的车,他根本坐不住。我打了镇上卫生院的电话,卫生院说他们治不了,让我送去县里。可是我一个人背不动他。”
宋清河站在旁边,听到“背不动”三个字的时候,手里的签字笔掉在了桌上。
“你怎么找到这个电话的?”
贺知舟问。
“村里的大学生娃子帮我上网查的,说什么电子厂中毒的新闻,上面有个咨询电话。”
通报发出去不到一周,一个贵州山寨里的农妇,靠着村里大学生帮忙搜新闻找到了这个号码。
贺知舟深吸一口气。
“大姐,你听好,你丈夫的情况很严重,必须尽快送到有CT的医院。我现在就联系贵州那边安排急救车进去接人,你把你们寨子的具体位置告诉我。”
女人报了一个他从来没听过的地名,宋清河在旁边飞快地用手机搜索,搜了两遍才在地图上找到一个标注模糊的小点。
贺知舟挂了电话,手指在屏幕上顿了一秒,拨给梁文博。
今天的第三个电话。
“贵州黔东南,一个偏远村寨,工人杨再军,已经偏瘫。当地卫生院没有处置能力,需要省际协调贵州省卫健委派急救力量进山。”
梁文博这次没有秒回,沉默了三秒。
“贺医生,跨省应急协调我尽力推,但贵州那边的响应速度我没法保证,山区的急救资源你也清楚。”
“那就同步启动远程会诊。”
贺知舟的声音没有升高,但每个字咬得很死,“人没办法马上出来,那就把指导送进去。让方晓雯起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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