册。”
贺知舟没接话。
苏半夏从窗边走过来，手机收进白大褂口袋，站在沙发对面。
“名单我看了，十七个人，十六个主任医师以上，就你一个住院医师。”
“我也看了。”
“你不觉得扎眼？”
贺知舟拧开保温杯喝了一口。
“扎不扎眼是别人的事，写得好不好是我的事。”
赵德明摘了眼镜擦镜片，笑了一下。
“话是这么说。但贺医生，你接了这个编审，会议、审稿、讨论、修改，少不了来回折腾。你确定有时间？”
“看怎么开。”
“什么意思？”
贺知舟把保温杯放在沙发扶手上，手指在杯盖上转了一圈。
“编审可以，会议能不能线上？”
赵德明擦镜片的手停了。
苏半夏的眉头拧了一下。
赵德明重新把眼镜戴上，盯着他看了三秒。
“全国级别的技术方案，你还想在值班室写？”
“在哪写都一样，重要的是内容。”
赵德明的嘴角抽了一下，那个表情贺知舟很熟悉，临川的马建国也做过类似的，介于无奈和认栽之间。
苏半夏没有笑。她走到赵德明桌前，拿起一张便签纸，写了几行字，推到贺知舟面前。
“首次编审会议必须到场，这个没得商量。后续的章节审稿和线上讨论我来帮你协调排班，但你要保证急诊科的值班不受影响。”
贺知舟低头看了一眼便签纸，上面列了三条。
第一条：首次会议本人出席。
第二条：稿件审核周期内减少一个夜班。
第三条：差旅报销走医务科。
字迹工整，条理清晰，一看就是苏半夏的风格。
“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你转发邮件给我的时候。从邮箱到这间办公室，电梯三分钟，够了。”
赵德明靠回椅背，双手交叉搁在桌面上，目光在两个人之间来回扫了一眼。
“所以你接了？”
贺知舟把便签纸折了一折，塞进口袋。
“接了。”
赵德明点了下头，从抽屉里翻出一本台历，在下个月的第一周画了个红圈。
“北京的会议，机票医务科订，住宿标准不高你别嫌弃。另外，方案修订的事你自己把握，院里不干预技术内容。”
贺知舟站起来，保温杯夹到腋下。
“赵院长，有件事提前说清楚。”
“说。”
“这个编审我是以个人专业身份参与的，不是以江城一院的名义。方案里涉及的技术内容我只对临床数据负责，不代表任何机构立场。”
赵德明的笔尖在台历上顿了一下，抬头看他。
“你在防什么？”
“不是防，是划线。全国方案写出来以后会有很多人盯着看，哪家医院参与编写，哪个专家挂了名，后面全是利益博弈。我写的东西只跟病人有关，不跟任何人的经费和课题挂钩。”
办公室安静了两秒。
赵德明把笔放下来，点了点头，声音沉了半度。
“我明白了。”
苏半夏一直站在旁边没动。贺知舟说完那段话的时候，她的手指在白大褂口袋里捏了一下手机，没出声。
贺知舟转身往门口走。
苏半夏跟了出来，两个人在走廊里并肩走了几步，谁都没说话。
电梯门开了，贺知舟迈进去，苏半夏没跟。
“贺知舟。”
他按住开门键，回头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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