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房的间隙在打,等手术结果的时候在打,凌晨三点值完夜班躺在行军床上还在打。王涛说他段位很高,陈磊说他从来没见过贺哥在游戏里输过。
她也从来没问过他为什么那么沉迷。但她看过他打游戏时的眼神,放空的,不聚焦的,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滑动,脑子却像是在别的地方。
那不是娱乐,是隔绝。
把自己关进一个不需要思考过去、不需要面对现实的小盒子里。
现在他说删了。
“什么时候删的?”
“回江城的高铁上。”
苏半夏的嘴唇动了一下,抿了一秒又松开。
“为什么?”
贺知舟拧开保温杯,水是热的,周芳的杯套把温度锁得很好。他喝了一口,放下来,目光落在电脑屏幕上那个空白文档的光标上。
“没时间打了。”
苏半夏看着他的侧脸,知道这个回答是真的,也知道这不是全部的原因。
但她没追问。
她拉了一把折叠椅坐到他旁边,从白大褂口袋里掏出那份整理了一半的编委修改意见汇总,搁在桌面上。
“WHO那份指南,临川的数据你自己整理还是让方晓雯帮忙?”
“核心框架我自己写,数据脱敏和图表让方晓雯做。”
“国家方案的终稿呢?”
“基层章节的措辞我今晚改完,剩下的明天白班处理。”
苏半夏翻开修改意见汇总,拿出笔,在第三条旁边画了一道线。
“这条意见我觉得有问题。周维钧建议把‘群体头痛应立即上报’改成‘群体不适症状应按流程上报’,措辞是规范了,但力度弱了一半。基层医生看到‘按流程上报’四个字,十有八九会先翻半天流程手册,时间就耽误了。”
贺知舟侧头看了一眼她画线的位置。
“你什么意思?”
“折中。‘群体不适症状应立即启动上报流程’。保留‘立即’两个字,加上‘上报流程’四个字安抚规范派。力度不减,措辞也过得去。”
贺知舟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嘴角动了一下。
“行。”
“我帮你把其余八条意见的修改建议也整理出来,你过一遍就能定稿。”
“不用熬夜。”
“你管我。”
苏半夏低下头,笔尖在纸面上沙沙地走,字迹工整,条理清晰。台灯的光落在她的侧脸上,金丝眼镜的镜片反着一点暖色的光。
贺知舟看了她两秒,收回目光,手指重新搭上键盘。
空白文档的光标还在闪。
他在页面顶端打了一行英文标题:Chapter 7: MediCal COntinUity 和 RegiOnal COOrdinatiOn in ACUte OCCUpatiOnal POiSOning。
然后在下面敲了第一行中文提纲:以临川市精达电子三甲基锡中毒事件为例。
手指停了一下,他打开另一个文件夹,找到方晓雯整理的六个失联工人追踪时间线。从陈磊打出第一个电话到李根在贵州毕节被找到,每一个节点都标注了时间和参与机构。
跨省追踪、多级联动、基层初筛到省级确诊的转诊路径,这些数据串起来,就是一份活的区域协同样本。
他开始打字,速度不快,但没有停顿。
苏半夏在旁边翻意见汇总,偶尔抬头瞟一眼他的屏幕,没出声。
值班室的灯光很安静,键盘的敲击声和笔尖的沙沙声交替响着,节奏不一样,但莫名合拍。
十分钟后,宋清河在门口探了一下头,看到两个人各忙各的,又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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