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在靠窗的位置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个字说得慢,说得稳。“你定一个他跳起来都够不着的杠,他连跳的念头都没有了。”
湖北的代表翻着材料插了一句。
“可要是标准定太低,东部省份的质控等于不考核。我们武汉几家三甲的急诊响应时间已经压到八分钟了,你给他定十八分钟的达标线,那叫什么?”
河南的代表敲了两下桌面。
“对,标准定低了没有引导作用,定高了变成惩罚工具。”
七八个人的声音在小会议室里搅成一团,材料翻动的沙沙声和笔敲桌面的声音挤在一块。
贺知舟靠在白板旁边,保温杯搁在笔槽边上,两只手插在口袋里,没打断任何人。
讨论持续了十二分钟,声音渐渐从交叉变成了对峙。东部三个代表坐在桌子左边,西部三个代表坐在右边,中间隔着一个湖北。
贺知舟从口袋里抽出右手,拿起蓝色马克笔。
笔帽拧开的声音不大,但会议室里的嘈杂停了。
他在白板中间画了一条横线。横线上方写了两个字:进阶。横线下方写了两个字:底线。
“吵完了没有?”
八个人看着白板。
“指标分两套。”他的笔尖点在横线下方。“第一套,底线指标。药品不过期,分诊有人在,抢救有记录。全国统一,不分东西南北,不分三甲县医院。这三条做不到的,不叫急诊科,叫摆设。”
笔尖移到横线上方。
“第二套,进阶指标。响应时间、医护配比、专科会诊到场率,各省根据本省实际自定达标线。东部定八分钟的可以定八分钟,西部定二十分钟的先定二十分钟。明年再压,后年再压,每年往前走一步就行。”
他在两个词中间那条横线旁边写了八个字,笔尖压得重,每一笔收了尾。
底线保命,进阶提质。
四川华西的代表盯着那八个字看了三秒,笔在纸面上划了一道长线。
“这个切法能接受。底线是红线,碰了就通报。进阶是方向,够不够得着自己定。”
云南的代表点了一下头。
“底线三条我们能守住。药品过期的问题今年已经在抓了,分诊和抢救记录是流程问题,不花钱,花精力。”
陶建军在靠窗的位置没说话,手指搓了一下袖口那块磨毛的边,搓完松开了。
瑞金的主任把无框眼镜往鼻梁上推了一下。
“底线指标的具体条目和判定标准,今天能不能定下来?”
贺知舟转头看了一眼屏幕。
“高启峰,三十五项指标里,哪些属于底线级别的,你标过没有?”
高启峰的声音从喇叭里传出来,带着一点办公室空调的底噪。
“标过。去年核查的时候我按‘做不到就会死人’的标准筛了一遍,一共九项。我把清单发到工作群里,各位看一下。”
方晓雯的手机振了一下,她低头看了一眼,把清单转到了投影幕上。
九项指标竖着排了一列,每一项后面跟着一句话的判定标准,字数都不多,最长的一条十九个字。
八个人低头翻打印版,对着屏幕一项一项过。
四十分钟后,九项砍成了七项,有两项合并了。七项底线指标的条目、定义和判定标准逐条确认,方晓雯在电脑上实时改,投影幕上的表格跟着刷新。
贺知舟把白板上的问号擦掉,换成了一个勾。蓝色马克笔搁回笔槽,笔身磕在塑料壁上响了一下。
“底线七项,进阶指标各省自报框架,下周五之前交到方晓雯邮箱。汇总以后我出一版全国框架的征求意见稿,再走一轮函审。”
方晓雯合上
-->>(第2/3页)(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