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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没亮透,两匹马已经出了平州城北门。阿史那·云骑马走在前面,林越跟在她侧后方。晨风把驿道两侧的草叶吹得翻起白背,路面上浮着一层薄薄的雾气,马蹄踏上去无声无息。跑了大约半个时辰,前方渡口的轮廓从雾里透出来——一座木架浮桥横跨河面,两岸各有一间守桥的茅屋,屋顶的烟囱没冒烟,说明守桥的人还没到换防时间。
阿史那·和已经先到了。她换了一身深灰色的骑装,把银丝腰带换成了普通的麻绳,短匕鞘也收了,腰间只挂了一只装水的皮囊。她带来的二十来个人分散蹲在渡口两岸的灌木丛后面,每人手里一把短弓,箭囊里装的全是去了镞头的空箭杆。
她站在渡口东岸的桥头,听见马蹄声偏头看了一眼,然后朝他们抬了抬下巴当作招呼。
“渡口东岸两间茅屋已经空了,守桥的兵昨晚撤的。北门那边你的人接手了没有?”林越翻身下马走到她旁边。
“今早卯时换的。我的人穿的是镇北军旧甲,远看跟正常换防一样。”阿史那·和从袖口掏出那张炭条路线图蹲在地上铺开,“但我哥的队伍如果从河套方向过来,他们看到渡口有人,会在河对岸停住先观察。不会立刻渡河。”
“他看到渡口有守兵就会犹豫。犹豫的时间够我们放警示箭了。”
“对。但前提是他看见的人是我的人而不是你。他认识我的人,知道是我在守渡口,他才会停下来。”阿史那·和把路线图重新折好收进袖口,站起来拍了拍手,“如果他看见的是你的兵,他可能会以为是你设了伏,直接绕道走。绕道的话他就不进北门了,他会从别的地方打进来。”
林越蹲在桥头看着河对岸那片灰蒙蒙的缓坡。晨雾把河面和对岸的树林轮廓都模糊成了一片深浅不一的灰色,视线最远只能看到河对岸大约百步的距离。这种天气对防守方不利,看不清远处来的人。
阿史那·云站在他旁边看了一会儿河面方向,忽然偏头对阿史那·和说了一句:“你哥走河套的时候习惯在前面放几个探路的?”
“两个。一左一右隔半里。”阿史那·和答得很快,“探路的看见渡口有人会回头报信,他自己带着主力停在一里外等消息。”
“那放警示箭的时间差就不够。探路的回头报信到主力停住只有几十息的空隙。如果他的探路看到渡口有兵直接回来报,你这边还没放箭他就已经知道渡口有防守了。他会以为是你出卖了他,不会停下来跟你对话。”
阿史那·和偏头看着阿史那·云,浅琥珀色的眼睛在晨雾里微微凝了一下。
“你说怎么办?”
“探路的人到渡口附近的时候你先放一支空箭。那支箭是给他看的,不是给主力看的。他看到空箭会以为是金帐部的警戒信号,会停住等后面的联络手势。你的人在灌木丛后面打一个金帐部常用的联络手号,他确认了是金帐部的人守渡口就会回去报信。你哥的主力收到消息之后会停在远处等你亲自过去说话。你过去跟他见面的时候,渡口这边已经布好了。”
阿史那·和听完这段话,偏头看了阿史那·云很长一会儿。晨雾把两人的面孔都罩了一层薄薄的潮气,两张脸隔着几步的距离对望着,一样的凤眸一样的眉骨,只是颜色深浅不同。
“你连联络手号都记得。”
“你叔父教过我。他教我的时候你还没出生。”
阿史那·和沉默了一拍,然后从灌木丛后面叫了两个人过来,用突厥语快速交代了几句。那两人分别朝河对岸左右两侧的远处跑了,身影很快被雾气吞掉。她转回来看着阿史那·云,把腰间那只水囊解下来递了过去。
“喝一口。润嗓子。等下我要隔着河喊话,嗓子得撑住。”
阿史那·云接过水囊灌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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