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作响，像是有无数只虫子在耳边乱飞。他想睁眼，想动弹，想开口说话，可全身僵硬得像是被钉死了一样，连指尖都动不了分毫。
这些喧闹、焦急、慌乱的声音，一点点由清晰变得遥远、模糊，像是被潮水慢慢冲淡。
最后，所有声响彻底归于死寂，无边无际的黑暗彻底吞噬了他的意识。
……
不知道过了多久，混沌的意识终于缓缓回笼。
徐之舟像是从深海里艰难浮上来一样，猛地有了知觉。
第一感觉，是软。
特别软，特别舒服，浑身都陷在一片绵软松弛的触感里，和车祸那一刻的剧烈撞击、刺骨剧痛完全是两个极端。
他心里下意识冒出一个荒唐的念头：我不是被大货车撞了吗？那种级别的撞击，车都得报废，我怎么可能还活着？
难道……这里是阴间地府？
可阴间地府这么舒服的吗？
他脑子昏沉沉的，意识一点点变得清晰，四肢的知觉也慢慢回归。
他能清晰感受到身下柔软的支撑，能感受到平稳的空气流动，没有血腥味，没有混乱的嘈杂，只有一片安静。
慢慢的，他鼓起力气，缓缓睁开沉重的眼皮。
入眼的不是阴森的地府穹顶，也不是医院惨白的天花板，而是一块简约精致的白色吊顶。
房间里没有开灯，阳光透过窗帘缝隙透进来，细碎的亮光足以看清周遭的环境。
徐之舟怔怔地眨了眨眼，以为是自己车祸后出现了幻觉。
他试着转动脖颈，缓缓扭头看向四周。
身下是一张宽大的沙发，面料柔软蓬松，难怪躺上去这么舒服。他整个人四仰八叉地躺在沙发中央，身上盖着一条轻薄的空调毯。
可环顾一圈房间的装修、布局、陈设，徐之舟彻底懵了。
这不是他的房子，也不是他认识的任何一个地方。
他住了二十年的房子，是老旧小区的出租屋，简单朴素，堆满杂物，和眼前这个装修精致、格调高级的公寓完全搭不上边。
陌生的客厅，陌生的家具，陌生的一切。
这到底是哪里？
满心疑惑和慌乱涌上心头，徐之舟强撑着想要坐起身，打算起来看看清楚。
可就在他刚刚抬起右臂的瞬间，一股钻心刺骨的剧痛猛地从手臂窜遍全身！
“嘶——！”
他痛得倒抽一口冷气，整条手臂瞬间脱力，软绵绵垂了下去，整个人重重砸回沙发上。
还没等他缓过劲，更猛烈的疼痛席卷而来。
头颅像是被无数根针狠狠扎着，又像是被重物死死挤压，胀痛、刺痛、眩晕感层层叠加，几乎要把他的脑袋撑爆。
剧痛瞬间剥夺了他所有的力气。
徐之舟死死咬紧牙关，双手猛地抱住脑袋，身体在沙发上痛苦地蜷缩、紧绷、抽搐，反反复复蜷缩又僵直。
额头上瞬间冒出密密麻麻的冷汗，顺着鬓角不停往下淌，浸透了额前的碎发。
这股疼痛来得快去得却慢，像是潮水般反复冲刷着他的神经。
他就这么硬生生扛着，浑身肌肉紧绷到极致，每一寸筋骨都透着酸痛无力。
不知道煎熬了多久，脑袋里炸裂般的剧痛才缓缓消退，一点点归于平静。
徐之舟浑身脱力地瘫在沙发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浑身被冷汗浸透，衣服黏在皮肤上，疲惫得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身体的痛苦褪去，可随之而来的，是脑海里更加炸裂、更加颠覆认知的惊天消息。
无数不属于他的记忆碎片，如同潮水般疯狂涌入脑海，强行和他原本的记忆融合、碰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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