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胎气,高高隆起腹部坠痛发紧了起来。
加之她右手未完全恢复,持笔操作过久,腕力透支,尖锐的酸痛顺着手臂蔓延开来。
两处不适齐齐拉扯着神经,她的脸色一瞬褪得惨白,身形几欲不稳,勉强抬头阻止说道。
“要是你们当真为宝章阁,还有这幅古画着想,便不该在此刻打断我!”
“还敢在此胡言乱语!”
周茂压根不信,眼底满是戾气,再度拿着花盆要对甄珠出手。
甄珠护着肚子在厅内后退了几步,脸色愈发的难看,侧目看了眼还没有处理完的画作,心急如焚。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季淮安及时折返,飞身上前,狠狠一脚踹开逼近的周茂。
“甄娘子,继续,莫要停手!”
甄珠赶忙应声回到了桌前。
她强行压下了身子的不适,忽略了厅内那些难听的声音,死死攥住这来之不易的片刻契机,凝神继续手上的修复工序。
自己与季淮安如今身陷绝境,已是走到没有半分容错的余地。
所以她必须牢牢抓住这仅有机会,修复好这幅古画,给他们拼出一条的生路来。
正门口的太监看着僵持不下、屡屡受阻的局面,心中又怒又慌,直接对着其中一宫人传令道。
“把翰林院护兵给咱家调来!”
他还就不信了,他们是真拿这俩反贼是一点儿的办法都没有了。
那宫人立刻应下小跑出了宝章阁。
大厅内还有着许多没有出手阻拦的官员和女史,都对此混乱的局面感到了惧怕,好心劝阻起了甄珠他们。
“甄娘子,趁着护兵他们还有没有来,你们就快点收手吧,别在执迷不悟,一错再错下去了!”
“是啊,等季阁老回来,自有法子去修复这幅古画……”
何至于为了这份恩赏,白白丢了性命呢?
可惜的是……
任凭他们如何呵斥劝说,对面那二人仍然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
甄珠的古画修复已然步入尾声。
凌乱的修复工具散落在案上,画卷表层累积的烟熏黑垢被逐一涤荡干净,与其同时,原画的精巧繁琐的脉络也随着去污工序就此消散不见……
她执着精细排刀,做最后的修整收势。
可每一次抬手落刀,都牵扯着早已劳损过度的右手经脉。
耗时许久的精细操作,让腕间痛感愈发剧烈,仿佛千万根细针扎透皮肉,密密麻麻的钻心痛楚席卷全身,令她指尖控制不住的微微颤抖。
可他们这次,只能成功,不能失败。
甄珠额间冷汗涔涔,浸透鬓发,惨白的面容上是前所未有的认真,咬牙稳住震颤的手腕,彻底完成了画面清污与修整,正要进行下一步的时候……
变故陡生。
无数身着甲胄的翰林院护兵快步闯入宝章阁,瞬间控制住全场。众人应声上前,将死守在前的季淮安死死摁压在地,彻底制服。
甄珠还想要接着继续,一柄冰冷锋利的长枪已然横抵在她喉间,寒意刺骨,死死锁住了她所有动作。
她僵立案前,寸步难移。
头顶传来太监猝然惊惶的声音。
“谢大都督,您怎么过来了?!”
甄珠的脸色愕然,缓缓抬眸,就见不知何时,厅内众人已然自发分列两侧。
那道熟悉而又高大的身影出现在了宝章阁的门口。
凛冽的气场,压得整座大堂骤然死寂。
谢惟危的骤然到访,出乎所有人意料。
众人下意识齐齐侧目望向陆令仪。
此刻早已过了下值时辰。
-->>(第3/4页)(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