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惟危重新坐在了床沿边,凝视了甄珠半晌问道。
“你便这么讨厌我,连我们的孩子都不愿意抱一抱?”
甄珠一顿,没有说话。
却更像是默认了。
显然,谢惟危也意识到了这点,轻垂了下眸子,压下了翻涌着的情绪。
良久,这才重新出声问道。
“这茬我们还能揭得过去吗?”
沉缓的语调落进空气里,是低了姿态的认输,他不想挣脱这泥潭,情愿就此沉陷。
这番话,甄珠一时竟无从领会。
她蹙眉,“你究竟想说什么?”
“我不想与你和离,看着你与旁的男人远走高飞。”
谢惟危的语气直白,深沉的狭眸凝视着她,继续说道。
“从前的事,我不再计较,现下的过错,我愿意去做弥补。”
后悔是这个世上最没用的情绪,他唯一可以做的便是弥补。
她与秦祁渊背叛,他可以当做从来没有发生过。
只要甄珠肯回头,他们便能重回往日模样,带着孩子好好过日子。
什么叫做从前的事,他不再计较?
还有,她要与谁去远走高飞?
这番话甄珠听的是云里雾里的,但从中可以听出来的是,谢惟危这是又后悔不想和离了!
意识到这点,她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冷漠地反问。
“谢惟危,我们都走到了这一步,你这是在开什么玩笑?”
“这话听起来的确是很荒谬,不止是你,我也是这样觉得的。”
谢惟危冷静的表象寸寸碎裂,压抑已久的情绪汹涌反扑,心口似在滴血,腥气哽在喉中。
他的长睫沉沉覆下,自嘲一笑。
“我何尝没有动过放手的念头?可真要就此别离,二十余年的情分压在心上,又岂是一件容易的事。”
二十余载相伴,甄珠早已伴着朝暮风雨,在他心底扎根,长成参天大树,再也拔不去。
甄珠唇角勾起一抹冷峭的讽刺,齿间发紧。
“所以呢?就因为你如今这番说辞,我就要回头,满心感激地留下来?”
“那两年里,你何曾善待过我?尊重过我?从来没有。你漠视我的煎熬,肆意猜忌,冷言冷语磋磨我,逼我困在无尽的自我怀疑之中,把我变成一个情绪濒临破碎的人!”
她好不容易挣脱那片泥沼,绝不肯再跌回去。
甄珠眸底的伤痛化作利刃,一刀扎在谢惟危身上,在血肉里反复搅动,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可这两年以来,谢惟危也从未好受过。
一闭上眼睛,便是甄珠与秦祁渊衣衫不整赤裸躺在一起的画面。
他们背着自己交往的书信历历在目。
甚至在甄家没有出事前,甄父便看上了秦祁渊,有意于将甄珠许给她!
而这些事,他居然在先前毫不知情。
也同时明白,当年甄珠若不是在走投无路的情况下,根本不可能会选择自己!
一个是他最爱的女人,一个是他最好的兄弟。
双重打击,叫他如何去接受?
而最让他恶心的,还是秦祁渊的真实身份,此人并非秦氏的外甥,而是他母亲的——私生子!
甚至当年,他母亲还为了这人放弃了他的性命……
甄珠自是不知道谢惟危内心的这些想法。
于她而言,谢惟危已经成为了过去式,不管他对自己存有着什么误会,但结局已经成这样了。
他们过去各自承受痛苦,不可能会随着这一场的谈话烟消云散。
秦氏前来荣禧堂看孩子,不料刚走到西厢房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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