键盘的手指停住了。
叫人?
他手底下那些拿着水管的盲流,敢跟这支训练有素的“正规军”碰一碰?
估计刚走到路口,就被那两百辆车给碾平了。
更要命的是。
不仅是黑熊的别墅。
此刻,省城其他几家参与砸车的出租车公司老板。
也正遭受着一模一样的“最高礼仪”。
城东的海马出租车公司调度大楼外。
五十辆捷达车堵着门。
五十个西装暴徒对着二楼的老板办公室,整齐划一地背诵刑法。
红星公司的老板在外面包养小三的公寓楼下。
被六十道远光灯照得像个白昼灯笼。
六十个大汉拿着喇叭,大声宣读他砸车的定损清单。
连小三开的什么车、在哪做美容,都念得一清二楚。
这是彻彻底底的底裤大起底。
凌晨四点半。
天边还没亮,雾气有些重。
黑熊的心理防线。
在长达一个半小时的循环“普法”中,轰然崩塌。
他听着楼下徐虎拿着喇叭,开始一条条念索赔清单:
“捷达车挡风玻璃三十五块,每块两千五。误工费……”
黑熊受不了了。
他怕这帮人念完清单,下一步就是冲进来按着他的头逼他签字。
签完字,说不定还得被装进麻袋扔进郊区的臭水沟里。
他胡乱套上一件花衬衫。
连鞋都没穿,光着脚。
跌跌撞撞地跑出卧室。
从别墅后门的小花园翻墙而出,连滚带爬地冲进了后山的树林里。
树枝刮破了他的手臂,泥土糊了一脸。
他浑然不觉,像被恶鬼撵着一样狂奔。
凌晨五点。
省城南区派出所。
值班的老民警正趴在桌子上打瞌睡。
“砰!”
派出所的玻璃门被猛地撞开。
老民警吓得一个激灵,手摸向腰间的警棍。
只见一个满身泥污、光着脚。
穿着花衬衫的胖子,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
老民警定睛一看,愣住了。
这胖子他认识。
南区有名的地头蛇,海马出租车公司的幕后老板,黑熊。
平时来局里捞小弟,都是鼻孔朝天,叼着雪茄的嚣张模样。
今天怎么搞得像个刚从坟堆里爬出来的难民?
“警察同志!救命啊!”
黑熊扑通一声,直直地跪在老民警面前。
双手死死抱住老民警的大腿。
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松江市来了一帮疯子!”
黑熊嗓子都喊劈了。
“他们开了几百辆黑车,穿得跟奔丧一样。把我家围了!”
“他们不打人,不砸门。”
黑熊绝望地仰起头,眼底全是恐惧。
“他们逼我听刑法啊!”
老民警张着嘴,半天没回过神来。
听刑法?
这算什么报警理由?
还没等老民警开口询问。
派出所的门再次被推开。
又连滚带爬地冲进来三个男人。
全是省城出租车行业的“老大哥”。
一个个衣衫不整,脸色惨白,像受了极大的刺激。
“老李!快把我们关起来!”
红星公司的老板一进门,就冲到值班台前。
双手扒着铁栏杆,声泪俱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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