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定给他了。一个好皇帝——会选一个合适的继承人。不是选最亲的——是选最合适的。这是好皇帝的逻辑。坏皇帝才选最亲的——坏皇帝不管合不合适,谁是自己人就用谁。
而杨暕心里清楚——他不合适。
他跟以前的父皇太像了。骄。奢。喜欢享乐。喜欢听好话。不喜欢听真话。爱摆排场。爱花银子。这些毛病他都有——他自己知道。知道但不改。因为以前不需要改。以前父皇也这样——父皇不改,他改什么?
但现在父皇改了。
父皇改了——他就不改不了了。不改——就不够格。不够格——父皇不会选他。
不选他——选谁?
杨暕的脑子里闪过几张脸。
杨昭的儿子——杨侑。七岁。小孩。但——血统比他正。杨昭是嫡长子,杨侑是嫡长孙。如果父皇要立太子——按规矩,嫡长孙比次子优先。杨侑虽然才七岁,但血统在那儿摆着。
越王杨侗。自己的侄子。十五岁。也是杨昭的儿子——庶出。比杨侑低一档。但年纪大些。也是个选项。
还有谁?
杨暕想了一圈。发现——自己没有优势。
血统——不如杨侑、杨侗。他们是嫡系的嫡系。他是次子——旁系。
能力——他自己都不好意思说。他读过几本书?《论语》读了半本。《孙子兵法》翻了两页。骑马能骑,射箭能射,但都是花架子——打猎行,打仗不行。他连一天兵都没带过。
人脉——攒了三年。但攒的都是中层。上面没有人。宇文智及算一个——但宇文智及是宇文家的人,不是他的人。宇文智及帮他,是因为宇文家需要他——不是他需要宇文家。
杨暕的后背凉了。
不是风吹的——是从里面凉的。从脊梁骨开始凉,往上走,到脖子,到后脑勺。像一桶冰水从头顶浇下来——不是突然的,是慢慢的。一勺一勺地浇。每浇一勺——凉一层。浇到现在——他整个人都凉透了。
他转过身。走回书案前。坐下。把攥皱的信纸展平——展不平了,纸上的折痕和指甲印已经把字弄花了。但他不用看了。字他都记住了。每个字都像烙铁烙在他脑子里——擦不掉。
怎么办?
不能坐以待毙。
这是杨暕脑子里冒出来的第一个念头。不是什么高明的念头——是本能。一只老鼠被堵在墙角——本能就是“不能坐以待毙“。不管有没有路——先动。动了再说。不动——等死。动了——也许死,也许不死。但不动的死亡率是百分之百。动的死亡率——不到百分之百。不到百分之百就有希望。
但怎么动?
杨暕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他的牌。
第一张牌——宇文化及。直接找宇文化及。跟他说——“咱们联手。你有兵,我有名分。一起干。“但这张牌太险了。宇文化及是老狐狸——跟他联手等于跟虎谋皮。而且宇文化及野心比他还大——真联了手,最后谁吃谁还不一定。而且——父皇现在在查宇文家。这时候往宇文化及身上凑——等于往刀口上送。
不行。
第二张牌——宇文智及。不找宇文化及——找他弟弟。宇文智及跟他有交情。而且宇文智及跟宇文化及不是一条心——杨暕听说过。宇文智及在哥哥面前吃了不少亏,心里有怨。有怨——就可以利用。先从宇文智及下手,探探宇文家的口风。看宇文家是什么态度——是准备跟皇帝硬碰硬,还是准备缩头忍着。
这张牌——可以打。不大。但稳。试探而已。进可攻,退可守。
第三张牌——
杨暕想了想。没有第三张了。
他的牌就这些。两张。一张太险不敢打。一张——可以打。但打出去有多大用?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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