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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不是昏君》

第二十八章 · 齐王之心
及的脸在灯右边——也是半明半暗。两个人只能看见对方的半张脸。另一半——在暗处。暗处的表情看不见——这是好事。看不见就猜不透。猜不透就——安全。

    过了五息。

    杨暕先开口了。不是他急——是他想明白了。自己是主人,宇文智及是客。主人不先开口——客不会开口。客不急——因为客是来应酬的,不是来办事的。急的是主人——主人有事求人。

    “宇文兄。“他说。“许久没跟你喝酒了。“

    “殿下客气。“宇文智及笑着。“臣也想殿下想得紧。只是——最近朝里事多。不敢乱跑。“

    “朝里事多?“杨暕挑了挑眉毛。一个很小的动作——但宇文智及看见了。他什么都看见了——面部的每一个肌肉变动他都在看。这是他几十年练出来的。在宇文化及身边活了几十年——不会看脸色的早死了。

    “嗨。还不是那些事。“宇文智及摆摆手。手势很大——他说话的时候手喜欢动。不是激动——是习惯。手不动嘴就不自在。像有的人走路的时候胳膊必须甩——不甩不会走。“粮仓的事。军队的事。陛下最近——查得紧。“

    他说“陛下最近查得紧“的时候,眼睛看了一眼杨暕的脸。很快——一闪。像鱼在水面上翻了一下肚皮,翻完就沉了。但这一闪——杨暕看见了。杨暕也在看他。两个人同时看了对方一眼——又同时移开。

    这一眼——够了。

    杨暕知道了:宇文智及也怕。不是装着怕——是真的怕。怕的人说话会带“查得紧“三个字。不怕的人不会说。不怕的人会说“太平无事“。说“查得紧“——等于说“我被查了,我不舒服“。

    杨暕心里有了底。他不急了。他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放下。用巾帕擦了擦嘴角——动作很慢,慢到像在表演。他在等宇文智及急。宇文智及急了——就先示弱了。

    但宇文智及不急。他也不说话了。两个人又坐了五息。

    杨暕放下了巾帕。身体往前倾了倾——不是凑过去,是重心前移。重心前移——表示“我要说话了,正经话“。

    “宇文兄。“他的声音压低了。压到只有两个人听得见——虽然书房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压低不是因为怕人听——是为了“亲“。低声说话——是“我们之间的话,不让第三个人知道“。低声——是亲密的信号。

    “咱们明人不说暗话。“

    宇文智及的笑收了一点。不是全收——嘴角还挂着弧,但眼睛里的笑没了。眼睛变成了两颗棋子——黑的,冷的,不动的。棋子在等。

    “殿下请讲。“

    “父皇变了。“杨暕说。三个字。他故意说得轻——轻到像在说天气。但“变了“两个字——像一根针掉在瓷盘上。叮。很轻。但很清。

    “变了——是变了。“宇文智及应了一句。不接不挡——跟着走。

    “变得跟以前不一样了。“杨暕继续说。他看着宇文智及的眼睛——盯了三息。宇文智及没躲。两个人对视了三息。三息不长——但够了。够了——因为三息之后,杨暕说了下一句话。

    “这对你我——都不是好事。“

    宇文智及的瞳孔缩了一下。

    很快——快到一般人看不出来。但杨暕不是一般人。杨暕跟他喝了几十次酒——酒桌上什么没见过。酒桌上的人最容易露短——因为酒精让人松。松了——瞳孔的微小变化就藏不住了。杨暕见过宇文智及各种状态下的瞳孔——高兴时放大,害怕时缩小,算计时不动。现在——缩小了。害怕。

    但只是一瞬。一瞬之后,宇文智及的瞳孔恢复正常了。他笑了——笑得比刚才更深。嘴角牵得更高。但杨暕知道——笑得越深,底下的东西越重。宇文智及笑得最深的时候——就是他最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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