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痕迹都没了。斥候的消息不留痕。不留痕——就算被人搜身,也搜不出来。
他转身。往营地里走。走得快——不是跑,是快走。快走——是因为“急“。卖柴的划了他掌心一下——是“急“。急——说明这件事不能等。不能等——就得马上报。
杨铁走到营地中间的一棵老槐树下。树底下——拴着一匹马。不是他的马——是营里备着的快马。斥候送消息——近的用脚,远的用马。从霸上到太极殿——二十里。二十里——跑马半个时辰。
他翻身上马。
马没跑——先走了几步。走到了营地外面。出了营地——马才跑起来。跑在雪地上——“嗒嗒嗒“。马蹄溅起雪沫。白沫子飞在半空——被风一吹——散了。
杨旷在偏殿。
不是太极殿——是偏殿。太极殿是“问事“的地方。偏殿是“做事“的地方。太极殿有龙椅——龙椅在上面。偏殿没有龙椅——只有一张案、两把椅子。杨旷坐在案后面——案上铺了一摞奏折。他在批。批得不快——每份奏折都要看两遍。看一遍是“知道写了什么“。看两遍是“想想他说得对不对“。对——准。不对——驳回。驳回的——写理由。理由不能写得太空——太空显得敷衍。得具体。具体到哪条不对、为什么不对、应该怎么改。
他正在批第三份——脚步声响了。
不是太监的脚步——太监走路轻,几乎没声。这个脚步重。重——是穿军靴的人的脚步。军靴底硬——硬底踩在砖地上——“咚咚咚“。
“陛下。“太监在门口拦了一下。“杨铁求见。“
“让他进来。“
杨铁进来了。身上还带着雪——跑马的时候雪打在身上,化了又结了,结了一层薄冰。薄冰挂在他的甲片上——像挂了一层琉璃。他单膝跪下——膝盖磕在地砖上——“咚“。
“末卒有急报。“
“说。“
杨铁没掏纸——纸在肚子里了。他直接说了。斥候背消息——不靠纸。靠脑子。纸会被搜到——脑子搜不到。所以斥候训练的第一课——背。背到张口就来。来——一个字不差。
“通化门外。右屯卫。昨夜——三队兵出营。每队约五十人。出营后——分三路。一路往东——走渭水北岸。一路往东南——走蓝田道。一路往南——走子午道。“
杨旷的笔停了。
三队。一百五十人。分三路。
往东——是洛阳方向。往东南——是蓝田。蓝田往东——也是洛阳方向。但蓝田往南——是商州、是襄阳。往南走子午道——是汉中。汉中——是入蜀的路。
三路——三个方向。但有一个共同点。
都不往北。不往北——就是不往边关。不往边关——就不是“调防“。不是调防——是什么?
是——送信。
送信——不需要一百五十人。十个人就够了。一百五十人——是“护送“。护送什么?护送什么人?或者——护送什么东西?
但还有另一种可能。
三路——不是送信。是探路。探路——是侦察。侦察什么?侦察三条路的路况、沿途的驿站、驿站之间的距离、能不能跑马、能不能走车、哪里能扎营、哪里有水源。
探路——是为了将来大军出动的时候,知道走哪条路。
大军出动——往哪?
杨旷的手搁在案上。手指在案面上轻轻敲了三下。“嗒。嗒。嗒。“三下——不快不慢。敲——是在想。不是焦虑的敲——是节奏的敲。脑子需要一个节奏——有了节奏,思路就顺了。
“三路——各走了多远?“
“末卒的人跟了其中一路——往东的那路。跟了十里。十里后——那一队停在了灞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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