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撒了谎。皇帝——拆穿了。拆穿——不拆干净。不干净——是留了尾巴。尾巴——捏在皇帝手里。捏着——不拽。不拽——你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拽。不知道——就——
悬着。
杨暕现在——一直悬着。
他把纸条翻过来看了看。背面——空白的。空白——没别的意思。就是——纸。一张纸。七个字。一个意思——“来一趟“。
来不来?
来。不来——更可疑。不来——皇帝会想“他为什么不来“。想了——就猜。猜了——就多心。多心了——就更危险。来——至少显得坦荡。坦荡——是假的那种坦荡。假坦荡——总比真鬼鬼祟祟好。
杨暕换了一件衣裳。不是朝服——是常服。常服——是圆领袍。青色的。青——不是大青。是——暗青。暗——是不想显眼。不显眼——是怕路上被人看见。怕——是心虚。心虚——是因为他跟宇文智及最近见过面。见面——是秘密的。秘密——不能让人知道。不知道——就安全。安全——就得低调。低调——就穿暗青。
他出门。没带随从。没带——是因为带了显眼。不带——像普通人。普通人——走在路上没人看。没人看——就安全。
走到宫城门口——他站住了。
站住——是因为腿软了。软——不是身体软。是——心软了。不是软——是虚。虚——是“不知道进去之后会发生什么“。不知道——就怕。怕——腿就软了。
他深吸一口气。气——冬天的。冷。冷气进了肺——肺一缩。缩了——凉了。凉了——人清醒了一点。清醒了——腿就不那么软了。不那么软——就能走了。
他进了宫城。往太极殿走。走——每一步都在想见了皇帝说什么。说什么——取决于皇帝问什么。问什么——他不知道。不知道——就准备几套话。准备——总比不准备好。不准备——万一问到了——卡壳。卡壳——就显得心虚。心虚——就——
他走到太极殿门口的时候——已经把自己吓了三遍了。
门口的太监——杨旷的人。太监看见他——笑了一下。笑——不是假笑。是真笑。真笑——是“陛下说了你今天会来“。说了——就等着了。等着——就领他进去。
杨暕进了殿。
殿里——暖。比外面暖。暖——是因为有炭盆。炭盆——两个。一左一右。烧的是银丝炭。银丝炭——不冒烟。不冒烟——就不呛。不呛——就只暖。暖到——杨暕进了殿就觉得脸上热了一下。热——是从冷到暖的落差。落差——让人松了一口气。松了——就不那么紧了。不那么紧——能喘口气了。
杨旷坐在殿里。没坐龙椅——坐了一个蒲团。蒲团——不是正式的。是——平时坐的。平时坐——说明不是正式召见。不是正式——就随意一些。随意——是故意的。故意让杨暕放松。放松了——话才多。话多了——才好布后面的局。
杨旷手里——拿了一个杯子。杯子——不是玉杯。不是金杯。是——一个粗瓷碗。粗瓷碗——灰的。灰到——上面还有没修平的瓷疙瘩。疙瘩——硌嘴。但杨旷就爱用这个碗。爱用——不是讲究。是——前世养成的。前世的搪瓷缸子——跟了八年。缸子磕了三个缺口——也不换。不换——是用惯了。用惯了——就是自己的。自己的——就踏实。
杨暕进来了。跪下。“儿臣参见父皇。“
“起来。“杨旷说。声音不冷不热——是“来了就坐“的语气。他没抬头——在看碗里的茶。茶——粗茶。粗到——有梗。梗——泡开了浮在水面上。杨旷吹了一口。梗——飘到碗边去了。
“坐。“他用下巴点了一下旁边的凳子。
杨暕坐了。坐——只坐了半个屁股。半个——是紧张。紧张——是不敢坐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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