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田赋。商税?收得再多也进不了国库,全被层层盘剥了。你不懂?”
瘦高个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一下:“我懂。可我就是想想——要是有一天,咱们也能正大光明地做生意,不用看那些读书人的脸色……”
他顿了一下,没有再说下去。
京郊一座村子里,几个老农蹲在打谷场上,手里的旱烟杆一明一暗。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农把烟杆在鞋底磕了磕,闷声开口:
“那个后生说的——理学不修路、不治水、不打仗。咱也听不懂啥是理学,但咱知道,县太爷来了只会说‘安分守己’,可咱庄稼人天天下地,哪回不是靠天吃饭?”
旁边一个年轻些的汉子接话:
“爹,那天幕里说,后世不收农税,还倒贴钱给种地的。咱要是也……”
“别说了。”老农打断他,目光落在远方的山影上,“听多了,心就不安分了。可不安分又能咋样?”
年轻汉子不说话了,低下头,攥着烟杆的手紧了紧。
应天府城外的一间私塾里,十几个学子围坐一堂,烛火摇摇晃晃的。
一个年轻书生手按在桌面上,声音压不住地颤:
“他说儒学只教人顺从,不教人做事。可咱们读了这么多年书,学的不就是做人的道理吗?”
对面一个年纪稍长的学子摇头:
“做人的道理?他说的也没错。我爹让我考功名,考了三年没考上,回家连地都不会种。我读了这么多书,到头来还不如一个工匠有用。”
“那你觉得他说的是对的?”
“我不知道对错。但我知道,他说的那些‘实学’——治水、修路、种地、算账——我一样都不会。不会这些,我怎么治国?”
屋里沉默了好一会儿。烛芯烧长了,啪地跳了一下,又暗下去。
“可是……”那个年轻书生又开口了,声音低了些,“若是没有了理学,咱们读书人,还剩下什么?”
城郊一处茶馆里,几个穿着青衫的文人围坐一桌。
桌上摆着茶壶,没人倒。
一个中年文士把杯盖揭开又合上,反复了好几次,终于开口:
“他是在挖儒学的根。你们听出来没有?”
“听出来了。”
对面一个瘦削的文人接话,
“他把程朱理学说得一无是处,说它教人安分、教人忍耐、教人不作为。可若是没有理学,那咱们这些读书人——凭什么站在朝堂上?”
“所以他后世的大学不教儒学。”另一个文士放下茶杯,“他们不靠读书人治国,靠的是那些做实事的人。”
“那……咱们大明呢?”
“大明?大明还不知道怎么办。”
三个人都沉默了。茶馆外面传来小贩叫卖的声音,远远的,像隔着一层厚布。
奉天殿内,朝臣们还在三三两两地议论。
一个中年官员站在文官列的最边缘,低着头,像是在想什么。他旁边一个同僚凑过来,声音压得很低:“你怎么不说话?”
中年官员抬起头,目光有些散:“我在想——他说‘理学教人顺从世界,科学教人改造世界’。若是真的……那咱们学了一辈子顺从,岂不是白学了?”
同僚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也沉默了。
武将那边倒是比文官活跃得多。一个粗嗓门的将军斜靠在柱子上,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周围一圈人都能听见:
“我说,你们读书人争了这么久,争出个结果了没有?”
旁边的文官转过头瞪了他一眼,他满不在乎地摊了摊手。
“别瞪我。人家说得明明白白——理学不修路,不治水。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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