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慌乱,反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委屈和仁厚。
“回父皇的话。”
“儿臣……儿臣并非不想追缴。”
他叹了口气,一副为难的样子。
“只是,儿臣念及,这些借款的同僚,皆是为我大炎兢兢业业的肱骨之臣,其中不乏两袖清风,家境贫寒之人。”
“儿臣感念父皇一向仁厚,不忍对这些劳苦功高的臣子们,逼迫太甚。”
“若是为了些许银两,便上门催逼,闹得大家脸上无光,岂不是伤了朝廷的体面,也寒了天下臣子的心?”
“儿臣以为,朝廷的体面,比这些银子,要重要得多。”
“因此,这才……这才想着,缓上一缓。”
一番话说得是情真意切,冠冕堂皇。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秦王是多么体恤下属,顾全大局的贤王。
他把所有的责任,都归结于自己“感念皇恩浩荡”,“不忍苛待臣子”。
好人,全让他一个人做了。
晋王赵浑的嘴角,那抹冷笑,愈发明显了。
楚王赵昀那如同石雕般的脸上,眼底深处,也闪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诮。
谢卢站在一旁,气得差点没当场骂出声来。
他现在总算明白林安说的“伪善”是什么意思了。
这家伙,简直是把虚伪两个字,刻进了骨子里!
龙椅之上,赵彻听完这番话,不怒反笑。
“呵呵……”
他的笑声很低,却让整个大殿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几分。
“好一个‘朝廷的体面’!”
“好一个‘感念朕的仁厚’!”
赵彻的目光,陡然变得锐利起来,如同一把出鞘的利剑,直刺赵靖。
“这么说来,朕的仁厚,倒成了你尸位素餐,不理政事的借口?”
“朕让你掌管户部,是让你为国理财,不是让你去当滥发善心的菩萨!”
“体面?体面是靠银子撑起来的!国库都空了,你跟朕谈体面?!”
皇帝的怒喝声,如同滚滚惊雷,在太和殿内炸响。
赵靖的脸色,终于白了。
“儿臣……儿臣不敢……”
“你不敢?”
赵彻冷哼一声,随手从那份名单里,点出几个名字。
“郑庭旭!”
礼部尚书郑庭旭浑身一颤,连忙从人群中跪爬出来。
“微臣在!”
“你向户部借银五万两,说是因为家中困难?”
赵彻的声音,冰冷刺骨。
“朕怎么记得,你儿子郑华云,前不久才在京郊,花八万两,买下了一座别业?”
“你家的产业,遍布京城,光是城南的铺子,一年租金就不下万两。”
“你跟朕说,你家困难?”
郑庭旭的身体,抖如筛糠,额头重重地磕在金砖地面上,砰砰作响。
“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啊!是臣……是臣一时糊涂!”
赵彻根本不理他,目光又转向了另一个人。
“陈嵩!”
户部尚书陈嵩,面如死灰地跪了出来。
“你身为户部尚书,监守自盗,借银四万两,又是为何?”
“你别告诉朕,你也是为了给儿子治病!”
陈嵩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是不住地磕头。
皇帝一连点了好几个人的名字,将他们的家底,抖了个一干二净。
那些刚才还在哭穷的官员,此刻一个个面无人色,噤若寒蝉。
他们这才惊恐地发现,这位高高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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