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是国库的账,要查。”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陈嵩,眼神变得意味深长。
“可有些账,是人心的账,更要查,也更难查。”
陈嵩的心脏猛地一缩,他感觉林安的目光像两把锋利的锥子,要将他的五脏六腑都给剖开来看。
他强作镇定,冷哼了一声,并不想跟林安斗嘴。
“林公子好兴致,倒是教训起老小子我来了。”
“呵呵。”
林安轻笑一声,摇了摇头。
“陈大人,你误会了。”
“我不是在教训你,我是在提醒你。”
他往前凑了半步,声音压低了些许,刚好能让陈嵩听得清清楚楚。
“陛下给了半个月的时间,让小公爷查账。”
“可陛下同样也给了户部时间,自查自纠。”
林安的视线落在陈嵩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上,一字一句地说道。
“这都过去好几天了,户部这边,总得查出点什么,给陛下一个交代吧?”
“江南盐税的窟窿,到底是谁捅出来的,总得有人站出来,把这个罪责担下去吧?”
“陛下的耐心,可没那么多。”
这番话,如同一道道惊雷,在陈嵩的脑海里炸响。
他瞬间就明白了林安的意思。
这不是提醒,这是最后的通牒。
林安这是在告诉他,也是在通过他,告诉他背后的秦王赵靖。
该做出决断了。
必须有人站出来,当这个替罪羊,用自己的牺牲,来保全户部的大部分人,保全秦王一系的根基。
陈嵩的后背,瞬间就被冷汗浸透。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里像是被塞了一团棉花,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林安。
林安看着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知道自己的话已经起了作用。
他不再多言,只是拍了拍陈嵩的肩膀,那力道不重,却让陈嵩的身子猛地一颤。
“陈大人,好自为之。”
说完,林安便转身离去,留下陈嵩一个人,如同一尊石像,僵立在原地。
晚风吹过,带着一丝凉意,陈嵩却觉得浑身燥热,心乱如麻。
他知道,自己必须立刻去见秦王。
这件事,已经到了图穷匕见的最后关头。
……
秦王府。
书房内,一片狼藉。
一只上好的汝窑天青釉笔洗,此刻已经碎成了无数片,静静地躺在名贵的地毯上,昭示着主人方才的雷霆之怒。
秦王赵靖,正背着手在书房内来回踱步。
他的脸上布满了阴霾,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三分伪善笑意的眼睛,此刻燃烧着熊熊的怒火。
“欺人太甚!简直是欺人太甚!”
他猛地停下脚步,一拳砸在身前的紫檀木书案上,震得笔架上的毛笔都跳了起来。
这两天,他过得憋屈至极。
整个京城,上至王公贵族,下至贩夫走卒,都在议论一件事。
户部查出了江南盐税的大案。
而他这个掌管着户部的秦王,自然成了风口浪尖上的人物。
各种流言蜚语,如同长了翅膀一般,传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
有的说他秦王纵容手下官员贪墨盐税,中饱私囊。
有的说他与江南盐商勾结,私自倒卖官盐,牟取暴利。
更有的,甚至编排出他用这些银子在江南豢养私兵,意图不轨。
这些话,一字一句,都如同钢针一般,狠狠地扎在他的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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