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去不去由不得我,怎么去、何时到,却不能由他决定。”
“主力沿南线稳步推进,绝不能为了抢时间脱离粮道。北线则派人先行,让高昌无法判断我们究竟准备攻向何处。”
这番话也定下了此次行动的原则。
于阗要救,却不能在敌人的催促下仓促进入战场。
“可主力一旦南下,谁去龟兹?”杨师厚问道。
袁袭在此时站了出来。
“可派一支使团。”
“使团携带安西大都护府的告谕,从高昌势力范围穿过,先去龟兹,再到姑墨。”
“若两国愿意反正,使团便留下协助整顿兵马、沟通于阗和疏勒。若不愿反正,也要设法令他们不敢全力帮助高昌。”
大帐中安静下来。
这无疑是一项九死一生的任务。
使团只有少量兵马,却要在高昌控制的道路上行进上千里。沿途任何一座城池翻脸,都可能将他们全部留下。
当然,帐中之人除了王建几个没读过书的武将,其余人都是知晓典故的,这分明是当年班超三十六人出使西域的故事。
但却也正是这个没读过什么典故的王建,率先主动拱手请缨
“某愿去!”
李业看向他。
“王将军可知道,此行未必有援军,也未必回得来?”
“留在大军里,不过是跟着冲一次阵。”
王建咧嘴一笑。
“带百十人去搅动几个国家,倒是更有意思。”
李业上前,亲自握住王建手,认真道
“昔日后汉班定远,以三十六骑纵横西域五十国,若将军此战功成,其业将不下于班定远,无论如何,都是此战第一功臣!”
王建也不多言语,只是退后一步,郑重拱手
李振在一旁道:“王建勇猛果决,足以震慑诸部,但此行既要用刀,也要用嘴。”
“最好再派一名熟悉军政、能够临机处置的人同行。”
李业没有直接点将,而是看向杨师厚。
“三弟久在河西,对归义军与军校年轻将领都比我熟悉。依三弟之见,何人可以协助王将军?”
杨师厚思索片刻。
“效节军左厢兵马副使郭崇韬,可以一试。”
“此人出身军校,既曾在战场上传递军情,也治理过地方。此前在宥州任职时,他便与王建共事,知道王建的性情。”
“最重要的是,郭崇韬胆子不小,却不会只凭胆量行事。百人深入西域,需要的正是这样的人。”
李业点了点头,又看向袁袭。
“使团还要有人负责秘密联络。袁兄可有人选?”
“侍从右司西曹判官周庠。”
袁袭回答道:“此人字博雅,许州人,早年曾任龙州司仓参军。后来朝廷任命大王为都统征讨朱玫之乱,在兴元入了幕府,进入侍从右司,熟悉回鹘和粟特商人的习惯,也擅长辨认各国印信。”
李业没有立即作出任命,而是先让众将继续商议大军南下的路线。待军议结束,各军主将离开大帐以后,他才命亲兵传召郭崇韬与周庠。
半个时辰后,两人先后进入偏帐。
此时帐中只留下李业、杨师厚、李振、袁袭和王建几人。
郭崇韬此前只是怀德县知县兼都将,后来也只累迁至兵马副使,以他的职衔,还没有资格直接参加西征行营的最高军议。如今突然受到传召,他虽然不知具体缘由,行礼时却没有露出慌乱。
李业没有让他久等。
“安时,王将军准备带领百人使团前往龟兹、姑墨。我三弟举荐安时为副使,不知安时意下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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