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压的暂时落幕,亦埋下三月灭世的无尽危机。
北疆三十万青云仙军主阵,瞬息之间天翻地覆,极致的绝望与惶恐如瘟疫般席卷全军,浸透每一名仙兵修士的心神骨血。
此前全军依托镇仙大阵的诸天规则加持,所有仙族修士的金仙、天仙修为皆被强行抬升两小阶,仙元浑厚绵长、源源不断,制式仙兵自带镇仙法理破防之力,锋芒无匹、克制万族。即便是地仙初期的底层仙卒,亦可借正统规则之力,轻松碾压南疆修士。
可此刻维系全军战力的诸天法理尽数消散,强行拔高的修为如同空中楼阁轰然崩塌,丹田仙元疯狂逆行冲撞经脉,每一名仙兵的仙道根基都在剧烈震颤、寸寸开裂,一身依仗瞬间化为乌有。
主阵高台之上,苏玄极一身鎏金仙袍褶皱遍布、沾染血污,往日万年不变的儒雅从容尽数剥落,苍白面皮之下,藏着深入骨髓的恐慌与茫然。
他本是金仙圆满修为,此前借沈寒舟溢出的太乙道韵加持,短暂触摸太乙金仙门槛,风光无限、威压一方。如今规则散尽,暴涨修为瞬间跌落回金仙中期,丹田道基布满细密裂痕,道心之中依托青云正统、诸天秩序构建的执念壁垒,轰然破碎、摇摇欲坠。
他死死攥紧腰间宗主鎏金印,指节用力到泛白紧绷,印面镌刻的青云敛运纹路黯淡无光、灵气尽褪,指缝间溢出一缕淡金色道血,顺着冰凉印身蜿蜒滴落高台青石,渗入四日血战残留的暗红血痕之中,新旧血色交融,刺目惊心,衬得这场征伐惨败愈发惨烈狼狈。
“镇仙阵碎,宗主道基受损,青云仙庭加持尽数消散……我等所有依仗,尽数化为泡影。”苏玄极喉间滚出干涩沙哑的低语,声线微弱却清晰传入身侧四大长老耳中,“此前借天规压制万族的战力凭空折损七成,三十万仙军如今皆是无盾无援之兵。南疆五族同心、战力鼎盛,只需一轮冲锋,便可将我等尽数屠戮于此。”
云沧海、楚衡、叶惊鸿、温清瑶四大长老周身仙光同步飞速黯淡,此前依托镇仙规则稳固的金仙道基尽数松动紊乱,人人口鼻溢出血丝、道心受创。根植心底、恪守半生的青云至高、正统独尊信念,第一次裂开无法弥补的巨大缺口,万古不变的道途执念,濒临崩塌。
楚衡一身玄金仙甲崩开数道狰狞裂痕,肩头战甲之下渗出暗红血渍。这位半生鄙夷魔妖灵族、笃信仙族天生尊贵的老牌金仙长老,脑海中不断回放五源合一巨剑劈碎镇仙大阵的壮阔一幕。
他曾亲眼见证沈寒舟仅凭一缕太乙道韵,便轻易碾压暮轻漪、夜烬玄一众顶尖大能,始终认定万族皆是蝼蚁尘埃、不值一提。可今日蝼蚁合力撼动诸天、逆破仙规,让他根深蒂固的顺天执念摇摇欲坠,心底生出难以遏制的迷茫与怀疑。
“我毕生修行,奉青云为天规正统,视异族为刍狗蝼蚁。可今日天规破碎,正统之力不堪一击……难道千年来仙门宣扬的尊卑秩序,从一开始便是骗局?”
楚衡垂落持剑的右手,手中制式沧澜宸仙印灵光彻底熄灭,长剑剑刃磕碰高台石阶,发出沉闷死寂的哐当声响,眼底半生傲慢尽数褪去,只剩空洞茫然。
叶惊鸿一身素白剑道仙裙沾染硝烟血污,手中本命青云长剑微微震颤不休。她苦修剑道三千载,以诸天定玄阵为根基,笃信顺天仙道方为世间唯一正道。
方才沈寒舟败退、太乙道光溃散的一幕,硬生生撕碎她剑道道心的外层壁垒,过往千年斩杀异族、掠夺本源的杀伐记忆翻涌心头,愧疚、恍惚与自我怀疑层层交织,心口阵阵抽痛,一口仙血郁结喉头,被她强行隐忍压下。
温清瑶专修丹道,腰间数十只储存高阶归元仙丹的玉瓶尽数开裂,珍贵丹粉洒落高台,浓郁药香混杂血腥浊气弥漫四方。她耗费百年心血炼制高阶丹药,大半尽数供给青云高层稳固气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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