渊敛尽杀伐戾气,只剩一片沉静澄澈。于他而言,身后山河尚存、苍生未灭、心之所念安然,一己道途残破、修为跌落、前路坎坷,皆不足惜,皆可不计。
灵绾纾半跪于他身侧,月白星河灵纱沾满风霜血痕,周身流转的星屑微光黯淡飘摇、几近熄灭。
她自身亦是重伤缠身,连日高空镇域、星河布防、稳压神魂、硬抗阵威,早已神魂耗损、经脉撕裂、本源亏虚。可她全然不顾自身伤势,将灵帝帝御巅峰的浩瀚星河本源,毫无保留渡入夜烬玄体内。温润细腻的星河道韵丝丝缕缕渗入他崩裂的经脉、虚空破损的魔核与残缺道基,温柔抚平体内肆虐的反噬戾气,细细修补寸寸碎裂的肌理伤痕,稳稳稳住他濒临溃散的修行根基。
素来清冷绝艳、心绪不惊、万年淡漠的容颜,此刻惨白如纸,无半分血色。纤长眼睫簌簌轻颤,藏不住眼底翻涌的慌乱、心疼与焦灼,晶莹泪珠凝于睫尖、悬而未落,碎尽了她千年不变的疏离清冷。
她指尖微微颤抖,渡出的灵力愈发轻柔谨慎,生怕稍一用力,便会伤及这具早已残破不堪的身躯。嗓音压得极低极轻,裹挟着难以掩饰的沙哑与焦灼,藏着千年难遇的慌乱:“别硬撑。你守住了山河众生,余下的风雨,我们来扛。你一定要活着,重回巅峰。”
夜烬玄缓缓抬眸,眼底彻骨杀伐、万古寒凉尽数褪去,唯独余下独属于她一人的温柔缱绻。
经脉寸寸撕裂的剧痛、神魂透支的麻木、境界跌落的滞涩、道基崩毁的怅然,层层席卷四肢百骸,几乎要碾碎肉身意志。可他仿若未觉,只艰难抬指,微凉指尖轻轻拭去她睫边欲坠的泪珠,动作轻如触碰易碎星河、掌中琉璃,温柔珍重,极致入微。
“无妨。”
他声线沙哑干涩,裹挟着气血亏虚的深重虚弱,却字字笃定安稳、沉稳不移。
“道心未溃,生机未尽,来日自可重登巅峰。”
寥寥数字,轻描淡写掩去一身疮痍、半世跌宕。他素来如此,万般苦楚自担,千重劫难自扛,从不外露脆弱,更不愿让自己拼死守护、放在心尖之人,为己忧心伤怀、泪眼婆娑。
身侧,苏砚宸白衣临风,素衣落满浅浅尘痕,唇角旧血未干,淡淡猩红衬得一身白衣愈发清冷孤绝。周身黑白混沌二气缓缓流转,温顺内敛,默默压制体内翻腾的气血内伤与连日推演的神魂劳损。
他早已突破元婴桎梏,铸就万道元婴圆满道基,元婴婴神境的底蕴经连日极致推演、高压承压、生死淬炼与战局博弈,打磨至巅峰无瑕之境。周身混沌道韵愈发厚重浩瀚、兼容万道,距化神终极壁垒,仅差最后一步天人之隔。天道破局眼微光灼灼,琉璃色瞳光澄澈通透,穿透层层阵纹禁锢、地脉迷雾与空域遮蔽,将整片南疆的地脉脉络、空域禁制、暗藏生路与隐匿杀机尽数洞悉勘破。
“锁天樊笼已成必死死局,南疆之地,不可久留。”
苏砚宸眸光沉凝如渊,扫过满目枯寂山河、残碎城池、断壁荒土,最终落于高悬九宸的鎏金金笼之上,语调冷静平稳,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决断。
“陆沉耗时三月,遍历南疆千里地脉、万丈深壑、地底断层,于绝境深处寻得沧澜江底千丈暗流之下的隐秘生门。此门源自上古遗留独立地脉洞天,成型年岁远在伪庭锁天大阵布设之前,自成一界、规则超脱,不被伪天天道收录、不入金笼封禁范畴。大阵只能禁锢南疆表层空域山河、封杀凡尘通路,却无法禁锢这条古老地底灵脉,是当下整片南疆唯一可避开大阵禁锢、脱逃天道惩戒、遁出伪天疆域的生路。此洞贯通域外荒古未封之地,地脉独立、规则隔绝,可容万族全员有序撤离。”
他话锋微顿,眸光愈发沉敛,道出绝境之中最残酷的现实:“只是江底通道灵力驳杂、暗煞潜藏、断层交错、地形诡谲
-->>(第2/10页)(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