涌,让她周身原本凛冽清寒的冰道气韵,都染上了几分破碎的茫然。
苏砚宸静立一旁,将她所有神色变化尽数收入眼底。
他一身素白云纹长衫纤尘不染,周身万道法理静静流转,温润的道光层层叠叠漫覆整片秘境,悄然稳固着逆转后的阵纹脉络。方才强行逆转万古神阵,已然牵动诸天旧序反噬,细微的法理冲撞潜藏神魂肌理,此刻依旧有淡淡的滞涩感萦绕灵核,只是他道基浑厚、万道护身,这般微弱反噬不足以撼动根本,只悄然沉淀为道途磨砺。炼虚初境的道韵温润而磅礴,不张扬、不凌厉,却自带凌驾诸天旧序的通透底气,上古神族布设的制衡大局、规制枷锁,在他眼底再无半分隐秘。
他早已勘破此方大阵的运转核心,读懂了诸天神族收割万族、稳固旧序的惊天阴谋,可唯独冰灵族被灭族封禁的核心缘由,依旧缺了最关键的一环真相。
焚天荒域异兽被禁,是因天生战脉可撼神族统治;蛮荒万族被压,是因血脉繁盛、潜力无穷,恐其颠覆九天秩序。唯独冰灵族,隐于极北苦寒之地,与世隔绝、无欲无求,守一方寒土、修一脉寒道,从无僭越之心、反叛之举,为何会被神族不惜布设万古大阵、耗尽天地气运,也要彻底囚杀全族、断绝传承?
这一丝疑点,如迷雾横亘心头,让他方才通透的棋局大局,依旧留有残缺。
“祖地核心,不止葬着族人。”
良久,霜泠才缓缓开口,语声轻浅沙哑,带着哭过之后的微颤,却异常平静笃定,打破了秘境之中绵长的沉寂,“此地是我族本源根系所在,亦是上古祖殿遗址。真正的祖地秘辛、万古真相,不会藏于寻常冰棺,只会留于祖殿残碑之上。”
她自幼残居域外、飘零无依,却自血脉传承的模糊记忆中,知晓祖地深处藏着一族最终的隐秘。不过万年封禁之力太过森严,往日仅凭她一己之力,根本无法踏足核心深处,只能在外围空域辗转徘徊。如今大阵桎梏松动、本源缓缓复苏,血脉深处的传承记忆尽数苏醒,清晰指引着核心秘地的方位。
苏砚宸微微颔首,眸光沉静温和:“带路。”
简单二字,无半分浮华,却带着绝对的稳妥与笃定。没有追问缘由、没有质疑虚实,全然是全然交付的信任,是并肩同行的默契。
暮轻漪轻轻移步,行至霜泠身侧,月华灵气悄然萦绕她的周身,无声抚平她残存的心神躁动,柔声附和:“我随你一同前去。千年迷雾,万古沉冤,今日便一一揭开。”
一温一寒,一静一沉。三人并肩,越过层层排布的冰棺方阵,朝着秘境最深处的幽暗区域缓步走去。
脚下寒冰琉璃剔透,澄澈的冰层之下,可见万千古老的天道符文静静蛰伏,明暗流转,皆是方才逆转大阵后残留的法理痕迹。原本冰冷死寂的冰层,此刻隐隐透出温润生机,丝丝缕缕的寒元灵气顺着地面脉络缓缓流淌,滋养着万年枯竭的族地根基。
一路走来,周遭的氛围愈发肃穆苍凉。
相较于外围密密麻麻、整齐排布的冰棺群,秘境深处的空间更为开阔恢弘,地势层层抬升,隐隐形成九阶高台之势,暗含上古冰灵族通天祀天的古老规制。高台通体由先天冰髓凝练而成,历经万古岁月冲刷、天道大阵滋养,质地坚硬远超世间任何神兵灵宝,其上纹路古朴苍茫,无半分人工雕琢的刻意,尽是岁月沉淀的厚重沧桑。
高台两侧,立着数十根残破的冰玉古柱,柱身断裂斑驳,布满万古风霜的痕迹,不少柱体布满细密裂痕,是上古岁月激战、天道轰击留下的不朽伤痕。残存的柱身上,刻着密密麻麻的古老冰纹,并非神族天道符文,而是冰灵族独有的上古族文,字形清隽冷冽、气韵孤高绝尘,每一笔都藏着寒道至理、族群传承,历经万载冰封依旧清晰可辨。
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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