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又慢又沉,珠子在她指间几乎是一颗一颗硌过去。
见秦渊来了,她抬起头来。
“舍得回来了?”
暖阁没点几盏灯,光线昏沉,映得她的脸色很沉,语气更是沉到能滴出水来。
伺候她多年的李婶,也少见这般模样,一时大气不敢出,小心续上一壶新茶后,便低着头,默默退了出去。
邵琦心里一紧,下意识看向秦渊。
许是不喜秦宅这边诸多老规矩,营长很少回这边,一个月回来一次已是难得。
这个月已经回来过两次,这第三次又来得突然,电话直接打到他那儿,让他转达,他差点脱口而出,说营里有事,营长脱不开身。
营长也的确在忙。
军区那边催着报春季作训方案,几个营连的训练安排都要他过目签字,桌上还压着几份跨区拉练的协调件。
可潘令仪在电话里冷声一句:“今天见不着他,明天我就去见见那个姓江的。”
吓得他顾不上别的,转头就把话原封不动报给了秦渊。
秦渊步入暖阁,一身沉稳军装,带着外头未消的寒气,剑眉星目之间凝着霜雪,清冽寒峭。
身姿优越颀长,不疾不徐走到灯下,在潘令仪面前,利落站定,短短两字:
“母亲。”
“你还当我是你母亲?”
潘令仪手里的念珠一停,抬眼直直看向他,面色微微绷着,声音都是紧的:
“要不是提那姓江的,只怕还请不动你回来,你眼里,可还有我这个母亲?”
秦渊没答,只站在灯下,看着她。
见他提到“姓江的”三个字,眉头微不可见地蹙起,潘令仪心头那股火噌的一下,烧旺了。
那天沈念慈的宴席,她曾让他去,他推脱不肯去,到最后,她不得不亲自出面,替儿子圆这个场。
席上才得知程老也同时在对面三楼办着收徒宴,闹得很不好看,因为曝出程老新收的徒弟,竟是那臭名昭著的苏清夷的女儿。
那时她还没多想。
只道委屈了沈念慈,隐隐地,也对这个苏清夷的女儿没什么好印象。
倒没有多讨厌江挽晴,只是不喜苏清夷。
她是潘家人,潘家在南城说得上话,但到京城就不够看了,更别说在秦家这等门第面前。
她初嫁进秦家那几年,日子并不好过,是苏净慈私下对她诸多照拂,不声不响,雪中送炭,才帮她熬过了那段时光。
苏清夷干的那些丑事,害死了苏净慈,她对苏清夷到底是膈应的。
江挽晴是苏清夷的女儿,厌屋及乌,自然没什么好印象,又觉得江挽晴处处针对沈念慈,就更不待见她。
但也仅限于此,谈不上多讨厌,也没太放在心上。
直到这两日,二房那边笑盈盈过来串门,说起那收徒宴上的一幕幕,笑意里全是刺。
“大嫂从前总担心阿渊性子冷,不会疼人,这下可以放心了,当着半个京城医学圈的面,护着那个姓江的姑娘,连温老和孔老要动她,都让他给拦下了。”
“外头都在说,秦营长这是冲冠一怒为红颜呢,只是咱们秦家是什么门第,阿渊是什么身份,这江姑娘又……”
“这要是传到老太爷耳朵里……”
一字一句,刺耳至极,又在耳边挥之不去。
现在想起,潘令仪都忍不住要捏碎手中的念珠。
她也不打算拐弯抹角了,开口就直入正题——UC小说网_m.shukugu.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