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表盘,八点五十五分。
隐在暗影里的下颌线动了动,“老胡,时间到了,下车。”
司机老胡立即下车,从傅丞阙十六岁起就跟着他,十四年了,自然知道他的规矩。
时间一贯精准到秒。
应孙庆华邀请,傅丞阙晚上九点与他见面,走进巷子两分钟,步入会所一分钟,上楼到包间落座一分钟,还有一分听寒暄废话。
九点,准时开始谈正事,多一秒钟都不会留给对方。
上一个想见他的人迟到五分钟,失去了约谈的机会,他本打算利用这个空档去,临时考察一家汽车生产厂,没想到车被撞了,还提前七分钟到这里。
七分钟,足够决定一家企业的生死存亡。
男人边迈腿下来边系上大衣扣子,没有刻意挺直腰背,地面上的影子却比一般人高大许多。
“啪嚓!”
餐厅里传来打碎重物的声音,即使隔着玻璃窗,依然清晰可闻。
傅丞阙大步收窄,目光再次落到那道扶着桌子摇晃不稳的身形上。
“这位女士!你怎么不注意点,您知不知道打碎的这瓶酒多少钱!”
女侍应心虚的指了指地上一摊碎片,这可是一万八一瓶的人头马,自己三个月的工资都不够赔的。
刚才正准备去给客人送酒,低头偷偷看了眼手机的功夫,没注意到从座位上站起来的顾清,直接撞到了她的背上,脸瞬间吓得惨白。
这里的客人非富即贵,她一个小小服务员怎么惹得起,当时差点就跪下了。
不过当她看清被撞的人时,心里反而踏实了。
一个人来的,穿得寒酸,一看就不是有钱人,还是个送外卖的,又喝多了,这里恰巧是监控盲区,于是她把所有过错推到了顾清身上。
反正也没人能给她作证。
动静引起其他顾客的注意,经理急忙跑过来处理。
女侍应委屈巴巴的恶人先告状,“孙经理,这位客人喝醉了,我刚路过时被她打翻了托盘......”
顾清撑着桌子让自己尽量不晃。
她的脑袋只是有点晕,不是坏死了,自己原地站着,莫名其妙被人从后面撞了一下,怎么成她打翻了酒瓶?
分明就是栽赃,看她没钱没势就断定她是个不敢反驳的软柿子。
真是有什么样的老板就有什么样的员工。
顾清推开椅子,走出座位,眼睛死死盯着冤枉她的侍应,冷不丁抬手伸到她面前。
女侍应本能缩脖子,以为顾清要打她。
“你想干嘛!”
“证据。”
一开口发现自己嗓音沙哑得厉害。
“你说我撞翻了酒,拿证据来证明,要是拿不出来,我要你跟我道歉。”
“我们这是正规的高级餐厅,还能平白冤枉顾客吗!孙经理,她喝多了,没办法跟她讲道理,直接让她赔钱吧!”
经理上下打量顾清一番,他自然是相信女侍应的,毕竟她们都经过培训,干不出不专业的事。
为了降低对餐厅形象的影响,他打算速战速决,“这位女士,做错事没关系,但要是一味抵赖自降身价,那就别怪被人看低。”
“这瓶酒售价一万八千八百八,看在您在这里消费的份上,你赔一万八,这事儿就算过去了,不然,我们就报警处理。”
一听报警女侍应害怕了,她扯了扯孙经理的衣角,小声道:“经理,不能报警,其他顾客会怎么想,还以为咱们餐厅发生了什么大事儿,万一传进陆总耳朵里怎么办?”
经理觉得有道理,“女士,这样吧,您只要把酒钱赔了,今天这顿饭我替你免单。”
“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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