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的。
周大有还站在条凳上,胸口起伏得厉害,牙根咬得发酸。他侧头看了林昭一眼。
林昭不看他。
“让给他们。”
三个字。
周大有没反应过来:“……啥?”
“让给他们。”林昭从墙上站直身子,走到桌前,把方竹青的稿纸摞好,钱粟的模拟题收拢,孙思源的《毛诗正义》塞进布包。动作不快不慢,一样一样地收。
“掌柜,银子加倍退?”
掌柜连连点头:“加倍加倍,原价六百文,退您一两二!”
“行。”
林昭伸手接过碎银子,掂了掂,揣进怀里。
陈锦的折扇在掌心敲了两下,嗤笑一声:“算你们识相。”
他偏了偏头,拖着尾音:“乡巴佬就是乡巴佬嘛。”
身后几个青衫书生跟着笑起来。
林昭没回头。
“走,收拾东西。”
七个人默不作声地把行李卷好。方竹青最后一个出门,经过陈锦身边的时候,那只攥着《左传》的手抖了一下。
但他没停。跟着林昭走了出去。
客栈门外,冷风灌进巷子。三月的府城入了夜还是凉的,风从城墙豁口刮过来,带着护城河的腥气。
七个人走在巷子里,没人说话。脚步声参差不齐,方竹青那条伤腿在石板路上磕得闷响。
沈玉堂走在最后面,手里提着那个旧包袱。他没回头看客栈的方向,但下颌绷得很紧。
陈家。
又是陈家。
周大有第一个绷不住了。
他一脚踹在路边的石墩子上,脚趾疼得龇牙,但没吭声。
“凭什么?”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凭什么他们有人漏题。”
孙思源低着头走路,右手一直搭在布包上,包里是那套《毛诗正义》。他切赛道切了快两个月,从《书经》换到《诗经》,重新学断句,重新背注疏,每天晚上背到下半夜。
然后人家一句“伯清先生身边的书童透了口风”。
这两个月的夜,白熬了?
钱粟走在孙思源旁边,一声不吭。冻疮的血丝被他在衣角上蹭了蹭,暗红的痕迹混在洗得发灰的布料里,什么都看不出来。
方竹青死死咬着后槽牙。
马平川的肩膀一直没挺起来。
林昭走在最前面。
走到巷口拐角的时候,他停了。转过身来。
六张脸在月光底下灰扑扑的。
他见过这种脸色。前世做猎头的时候,有个候选人被甲方临时换了面试标准,准备了三个月的方案全部作废。那人坐在会议室走廊上,就是这种样子。不是愤怒,是被抽空了。
“觉得不公平?”
没人回答。
“问你们呢。”
周大有闷声开口:“废话。”
“那就对了。”
林昭把怀里那块碎银子掏出来,在手心里抛了一下。
“科举从来就不是只考文章。考的是资源、人脉、信息差,这些东西拼到最后,才轮到考文章。陈家三代六个进士,人家经营了四十年的信息网,你们拿什么跟人比?”
这话说得狠,但没人反驳。
因为是实话。
“但你们有一样东西,他们没有。”
方竹青抬起头。
“你们有我。”
语气很平。
“他陈渊透的是《隐公元年》?”
他偏头看向沈玉堂。
沈玉堂站在队伍最后面,月光把他半张脸切成明暗两块。听到“陈渊”两
-->>(第2/3页)(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