撕了!”
“刺啦!”
墨卷边缘被顾秉谦撕开了一寸长的口子!
“我看谁敢动天子取士之卷!”
辕门正厅的大门猛然被两脚踹开,一道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大喝如滚雷般炸响。
监察御史王鹤龄大步跨上高台。他身上没穿官服,只穿了一身素白中衣,右手却高高举着一柄两尺多长、铸着獬豸吞口的大周风宪铜锏!
而在王鹤龄身后,按察司佥事吴青峰带着五十名顶盔贯甲的水巡精兵,踏着整齐的铁靴,刀出鞘,箭上弦,转眼就把高台上的南昌卫亲兵团团围死!
“王鹤龄!你发什么疯?!”顾秉谦抓着卷子,厉声叫道,“本官行使主考大权,你敢抗法?!”
“老夫抗法?顾秉谦,你低头看看这是什么!”
王鹤龄从怀里掏出一道盖着通政司朱红大印的黄绫公文,直接拍在顾秉谦脸上:“今日丑时,京师八百里加急特旨!布政使魏宏道畏罪自尽,大同钱庄私铸假币、侵吞官帑三十四万两一案彻底坐实!你收受魏宏道白银两万两、指使死士枪手扰乱考场的密信,已在大理寺落档!”
王鹤龄单手拔出铜锏,直指顾秉谦的鼻尖:“圣躬亲批——革去顾秉谦礼部左侍郎衔,当场锁拿,交由都察院押解进京受审!”
“不……不可能!魏宏道怎么会自尽?!”顾秉谦浑身哆嗦,手一松,撕开一角的卷子飘飘荡荡掉在公案上。
吴青峰根本不听他废话,大步上前,反手一刀鞘砸在顾秉谦的膝弯处。
“噗通!”
顾秉谦双膝重重砸在木板上,头顶那顶双翅乌纱帽滚落在地,被吴青峰一脚踩扁。两名甲士如饿狼扑食,熟练地抖开一条两指粗的牛筋绳,当场将这位从二品大员五花大绑,死狗一样按在地上。
高台四周的南昌卫兵丁见主将被擒,哗啦啦扔了一地佩刀,没人敢再动一下。
王鹤龄抹了一把脸上的热汗,收回铜锏,转身走到公案前。
他小心翼翼地把那张被撕裂了一角的试卷抚平,从袖子里掏出一盒印泥,在卷首的弥封处连盖了三方监察御史大印。
接着,王鹤龄拿起那柄裁纸小刀,看向台下静立的林昭与沈玉堂。
“开弥封!”
王鹤龄大喝一声。
小刀精准挑开厚黑的桑皮纸,骑缝铁印应声而断。
试卷底下的姓名、籍贯、三代名册,在深秋的大太阳底下,干干净净地露了出来。
提调官连滚带爬地扑到案几前,看清了上头的字,扯开嗓门,用尽平生最大的力气吼出了那张黄绫金帖上的正名:
“辛卯科江西秋闱第一名,解元公——”
“豫章府安义县学生员,沈——玉——堂!”
“轰——!”
贡院街彻底翻了天。
数千名被世家压得抬不起头的寒门士子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吼声,有人把头顶的破方巾扯下来扔上半空,有人抱在一起嚎啕大哭。
“安义县!又是安义县!”
“连中二元!沈公子中了解元!”
“沈公子的冤屈洗清了!苍天有眼啊!”
台阶底下,沈玉堂双手垂在身侧,胸膛剧烈起伏了两下。他慢慢转过身,面对着站在三步外的林昭。
撩起天青襕衫的下摆,少年双膝落地,额头死死磕在积着残水的青石板上。
“砰!砰!砰!”
三个响头,青砖震颤。
“学生沈玉堂,不负先生厚望!”
林昭上前两步,双手扣住沈玉堂的臂膀,将他一把提了起来。
“站好了。”林昭替他掸去额头上的泥水,指着高台上的桂榜,低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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