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两人的说话声渐远,暗暗松口气。
赵领导未婚有娃?
莫名对他产生了同理心是怎么回事?
她刚抬头,就对上赵执探究的目光。
吓得脸一白。
正想怎么解释刚才自己上不得台面的行为呢?
赵执笑问:“顾同志,你是做什么工作的?”
顾清之听到被人说土气,又看到吴江和女同志毫不避讳的亲密,心里很难过。
可人家领导问话,她不好不答。
强压哭意,清了清嗓音:“我是泾阳县剧团的演员。”
赵执眼睛一亮:“泾阳县剧团?我看过你们的演出啊。你唱哪出戏?演哪个角色?”
顾清之诧异,瞄了一眼对面。
也难怪。
喜欢看传统戏的人都是有点年纪的。
吴江就不喜欢,说老气横秋的,不时髦。
身为戏曲演员,遇到喜欢的听众,顾清之也很高兴,心里的憋闷散去不少。
顾清之脸一红,有些不好意思。
“我……是学员刚转正不到一年,就是个跑龙套的。”
15岁那年,她想减轻父亲的压力,独自一人,偷偷跑到泾阳考县剧团的学员班。
学员没有工资,能参加演出给演出补贴,但住吃穿不愁,熬过五年转正,她就是15级文艺干部。
不仅一个月能拿工资加各种补贴54元,每个月还有34斤粮票。
顾清之的嗓音条件一般,年纪太大,只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去的。
没想到正好县剧团想招几名演大丫鬟大宫女的学员,早点参加演出,顾清之因相貌出众,身段不错,竟被录取了。
由于年纪大了,练功吃了不少苦头。
但为了转正,她很努力。
嗓子没天赋,就苦练武旦功夫。
很快,她是学员班第一个能扎大靠在打戏中担任武旦演出。
但演员是吃青春饭的。
尤其是她这种天赋不高,很难成为名角的演员。
二十五六岁后,丫鬟宫女都轮不到她演了。
到时候没了演出费,工资少得可怜了,还不知会被优化到哪个犄角旮旯工作。
所以,为了供吴江考大学,她除了空闲时间去歌厅伴舞,还会殷勤地帮着服装化妆老师打下手。
有空就私下偷偷学画脸谱、画戏服纹样,就是打着有机会转行当舞美服装师的主意。
赵执见吴江的背影走远了,话题一转。
“你是准备回家还是继续找人?”
顾清之也很矛盾。
她必须想办法见到吴江。
孩子是他的,他有权知道孩子的存在。
遇上今天这事,她想问清楚。
不能稀里糊涂的相处下去。
赵执看她不想说,站起来:“我去洗碗,就不送你了。”
顾清之忙道:“我去洗,怎么能让您请我吃饭,还洗碗呢?”
赵执手快,将两个饭盒拿在手里。
“来者都是客,哪有让客人洗碗的道理?”
顾清之看到吴江身影消失了,就想赶紧离开厂里,去外面找个旅社,让自己冷静冷静,再想办法找吴江面谈。
因为着急走,只好红着脸,掏出书包里的小布包:“花了多少钱和粮票,我给您。”
赵执已经迈开脚步走了,爽朗的声音落下。
“看不起老赵不是?欢迎再来我厂吃饭。”
顾清之看着健壮的背影,心里一暖,叹口气。
喊了声:“多谢赵科长。”
赵执举起饭盒晃了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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