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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车缓缓从抢救室里推了出来。岁岁小小的身子蜷缩在雪白的被单里，脸上骇人的潮红已经褪去，恢复了往日那种粉扑扑的微红，呼吸匀长而安稳。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两道安静的阴影，小拳头还下意识地攥着被角。
乔清雾跌跌撞撞地扑到推车旁，颤抖着伸出手指，碰了碰女儿温热平稳的额头。
不再滚烫，不再抽搐。
只有小孩子特有的、软糯平稳的生机。
那一瞬间，乔清雾紧绷了整整二十七年的防线彻底粉碎。
两行滚烫的眼泪终于毫无预兆地从眼眶中涌出，顺着她苍白的脸颊滑落，砸在岁岁雪白的被单上。她没有发出哭声，只是紧紧捂着嘴，单薄的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林云峰走上前，从背后轻轻环住她的肩膀，将她整个人圈进自己的保护范围之内。
这一次，乔清雾没有抗拒，也没有维持她那套所谓的社交距离，而是顺从地靠在了他的怀抱里，任由眼泪浸湿了他的衣襟。
岁岁被转入了特需单人病房。
黄昏的光线透过薄纱窗帘洒进病房，在木质地板上铺上一层柔和的金黄。
乔清雾坐在病床边，手肘上的针孔还贴着医用胶布，但她浑然不顾，只是目不转睛地看着熟睡中的岁岁，一只手始终包裹着女儿的小手。
林云峰提着保温桶走进来，里面是刚刚在医院营养餐厅订的热鸡汤和清淡的小米粥。
他盛了一碗汤，用勺子轻轻吹凉，递到乔清雾面前：“折腾了快五个小时，把汤喝了。”
乔清雾抬起头看着他。
夕阳落在林云峰微卷的额发上，将他轮廓分明的侧脸勾勒得格外柔和。这个平日里穿着卫衣牛仔裤、看似散漫的男大实习生，在过去的几个小时里，像一座风雨不动的山，把她和岁岁死死护在身后。
没有他第一时间叫救护车、精准提供基因监测数据并制止常规用药，岁岁可能在急诊分诊台就撑不过脑水肿那一关。
没有他在抢救室外的镇定自若和强力支撑，她甚至不敢想象自己一个人怎么熬过那场几乎将她撕裂的恐慌。
“林云峰。”乔清雾接过了汤碗，却没有喝，只是低声叫了他的名字。
“嗯？”
“今天的定增路演……我中途离场了。”乔清雾看着碗里飘着的油花，语气异常平静，“法兰克福投行可能会撤回投资意向，下个季度的海外布局大概率要搁浅，董事会明天一早就会发难弹劾我。”
林云峰拉过病床旁的圆凳，在她身边坐了下来。
他伸手抽过一张纸巾，很自然地擦掉她眼角残留的一点泪痕。动作极轻柔，像对待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
“让他们弹劾去。”林云峰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星河的第二批两千万授权费明天到账。如果法兰克福敢撤资，我手里的无锁架构专利下周就单独拆分出去融资。业内排队想买这套底层的资方能从钱江新城排到西湖底。”
乔清雾愣住了。
“你负责保护好岁岁，其他的烂摊子，我来兜。”林云峰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凌越垮不了，你乔清雾……更垮不了。”
乔清雾的心跳漏了半拍。
病房里安静得只能听见点滴架上药水滴落的声音。
良久，乔清雾低下头，小口小口地喝完了整整一碗热汤。温热的流食滑入食道，将她冰冷麻木的四肢一点点暖了过来。
病床上的岁岁在这时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嘤咛。
小家伙睫毛颤动了几下，慢慢睁开了那双乌黑透亮的大眼睛。她先是茫然地眨了眨眼，打量了一下周围雪白的墙壁，然后视线落在了守在床边的两个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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