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老奴这心总算落了一半。”
他说着,转身从墙上取下一柄旧铁铲,又朝后院望了望:“大小姐稍坐,老奴去把它挖出来。”
“不急。”沈念安起身,“我随你一起去。”
后院不大,种着一棵极老的桂花树。此时未到花季,树上只叶子浓绿。周叔在树根旁摸索片刻,寻到一处埋得极深的土,便开始挖。阿禾上前要帮忙,被周叔摆摆手:“不深,您别沾了衣裳。”
没多久,一个黑漆匣子被挖了出来。匣子不大,用油布包了三层,打开后,里头放着一串铜钥匙和一本泛黄的账册。
沈念安接过账册,慢慢翻了几页。
越看,她眉头越紧。
这哪里是账册。
这分明是苏氏嫁妆的完整流向记录。每一笔,什么时候、进了谁的手、换了什么名目,都写得清清楚楚。而最后一页,竟还夹着一张薄薄的名单,上面是几个沈念安不认识的名字。
她合上册子,抬头看周叔。
“周叔,我娘是怎么死的?”
周叔眼圈一红,嘴唇颤了颤:“大小姐,夫人走得蹊跷。可有些话,老奴当年不敢说,现在……也不确定。”
沈念安看着手里的匣子,忽然觉得,原主会死,或许真的不只是因为沈念柔和陆怀瑾。
苏氏留下了这把钥匙。
而那些怕钥匙被找到的人,十几年了,从没走远。
她握紧匣子,低声道:“周叔,这铺子,我要了。往后这里不做香烛,做药和粮。”
周叔一听,愣了好一会儿:“药和粮?大小姐,这铺面不大,又偏在深巷,做这些,怕是不如临街的铺子好招揽。”
沈念安摇头:“铺子不用招揽。药和粮,不是给闲逛的人买的。”
她想起顾持之那日沾血的袖口,又想起城西林子里,那信使倒下时旁边散着的半袋干粮。京城的繁华底下,多得是看不见的硬需。药救人,粮养兵。这两样,才是这世道里真正能攥在手里的东西。
“往后这里只做两件事。”她说,“收上好的药材,存放得住的粮。若有人来打听,就说东家换了,只认钱,不认人。”
周叔虽听得不大懂,却也从这话里听出了点分量。他重重点头:“大小姐怎么说,老奴就怎么做。”
阿禾在一旁听得半懂,却觉着小姐说这话时,像极了话本里那些要干大事的人。
沈念安让阿禾把匣子收好,又低声对周叔交代了几句。等她们离开时,周叔站在铺子门口,跛着腿,一直望到巷子尽头。
沈念安回头看了一眼,那旧铺子在晨光里矮矮的,却像一块压在京城长街深处的旧石头。
她忽然笑了。
顾持之说她很难安好。
那她就不安安分分地好了。
回府路上,阿禾小声道:“小姐,那账册上写的是不是二夫人……”
沈念安轻轻按住她的手:“先别问。有些事,要等时机到了才能说。”
阿禾闭嘴了。
沈念安掀开马车帘子一角。街上已经热闹起来,挑担的、叫卖的、赶驴车的,来来往往。她在人群里慢慢扫了一眼,忽然看见街角有个灰衣人,帽檐压得极低,正不远不近地盯着她们的马车。
那人单手拢在袖中,身形瘦长,走路时肩膀微微前倾,像常年在市井里混的人。沈念安只扫了一眼,便没再多看。这京城里,三教九流,谁替谁跑腿,谁拿谁的钱,一眼看不出,但都不会白跟。
她偏了偏头,借帘缝又看了一眼。灰衣人身后不远,还有个挑着空担子的汉子,看似在寻地方歇脚,脚步却总慢那人半拍。
沈念安放下帘子,神色如常,手指在袖中轻轻一拢。
-->>(第2/3页)(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