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定。
林小雪说,你确定,是因为你去过。
那人看了她一眼,说,我去过两次。第一次,书店老板不在,我翻遍了所有书架,没找到。第二次,书店老板在,他把我赶了出来。
沈夜说,书店老板,是什么人。
那人说,一个老人。他说,他看起来像是看店的,但我觉得,他才是那家店真正的主人。
沈夜说,他叫什么。
那人说,他没说过名字。但他手里,一直攥着一支笔。他跟我说话的时候,笔尖一直悬在纸上,像是在写什么。
沈夜没有说话。他在心里记下了这些信息,旧书店,老人,一支笔,一把钥匙。
沈夜说,配钥匙的人,把门打开了。沈夜的手心开始出汗。他想起刚才读硬盘时看到的画面,画面里,他身后站着一个人,一只手搭在椅背上。原来那个人,就是眼前这个灰衣人。
他说,三年前那晚,是你看着我写完的代码。
那人说,是。
沈夜说,那你是谁。你为什么要看我写代码。那个程序,到底是什么。
那人没有直接回答。他从外套口袋里摸出一张照片,递给沈夜。照片已经泛黄,边缘卷曲,像是被反复摩挲过很多次。照片上是一间办公室,靠窗的位置摆着一张桌子,桌上放着两台显示器,屏幕上全是代码。桌子后面没有人,但椅背上挂着一件灰色外套。
沈夜盯着那件灰色外套,又抬头看了看眼前的人。
他说,这是你的办公室。
那人说,以前是。他说,现在不是了。三年前,我从那间办公室离开之后,就再也没回去过。
沈夜说,你为什么离开。
那人说,因为我要去守一个东西。他说,你写的那扇门,不能让人随便进出。我离开办公室,就是为了去守门。
沈夜说,你是第七层的守门人。
那人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像是很久没笑过,他说,我不是守门人。他说,我是关门的人。
沈夜说,关门。
那人说,你写的代码,是通往第七层的门。门造好了,需要有人负责关门。我接的就是这个活。三年前,门造好的那天晚上,我关了一次门。后来,门又开了。我一直在找,是谁把它重新打开的。
沈夜说,你找到了吗。
那人说,找到了。他说,打开门的人,就在我们身边。
沈夜说,谁。
那人看着他,没有回答。他站起身来,拎起那只旧皮箱,说,时间差不多了,车快来了。
沈夜说,这里没有车。这里是废弃车站,铁轨已经断了。
那人说,我知道。他说,但我的车,从来不走铁轨。
他提着皮箱,朝月台尽头走去。晨雾在他身边聚拢又散开,他的身影越来越淡,像一张正在褪色的照片。
沈夜喊了一声,等等。他说,你说的开门的人,到底是谁。
那人停下脚步,没有回头。他说,你身上有一块硬盘,硬盘里有第七层的坐标。但坐标是死的,门是活的。门每隔一段时间,就会自己开一次。每次开门,都会有一批人,从现实走进深渊。城北旧工业区站的月台上,晨雾还没散尽。站台顶棚漏下来的光,在水泥地上投出一块块斑驳的影子。铁轨伸向远方,尽头埋在白茫茫的雾里,看不清。
沈夜三人走进站台,一眼就看见了那个人。
那人坐在月台的长椅上,穿着一件灰色的外套,衣领竖着,半张脸埋在阴影里。他面前放着一只旧皮箱,皮箱上贴满褪色的托运标签,像是去过很多地方。他没有看手机,也没有看表,只是安静地坐着,像在等一趟车。
沈夜停下脚步,握紧了手里的硬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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