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号说,记录被雾吞噬之前的现实。它说,你看电影里的街道,和你们住的街道一模一样,但电影里的街道,正在被雾吞掉。它说,这不是一部电影。这是一段录像,一段被剪成电影的录像。
沈夜说,这录像,是谁拍的。
零号说,不知道。它说,但拍这段录像的人,一定很熟悉这座城市。他选的机位,正好能拍到那条街的全貌,连街角那家小卖部的招牌都清清楚楚。它说,这不是随便架一台机器就能拍出来的,这需要提前很多天,反复踩点。
沈夜说,你的意思是,拍这段录像的人,早就知道雾会来。
零号说,对。它说,他不但知道雾会来,他还知道雾是从哪个方向来的。他说,你看,雾是从东边漫过来的,但东边那栋楼,始终拍得很清楚。它说,拍录像的人,站在雾来的方向。
沈夜说,站在雾来的方向,等雾来。
零号说,像一个守门的人。
沈夜盯着银幕。果然,雾又开始聚拢,从街道的尽头漫过来,一盏一盏地吞掉路灯,一栋一栋地吞掉楼房。那些建筑被雾吞掉之后,画面里就只剩下一片空白。雾还在往前漫,像一只看不见的手,把这座城市一点一点地擦掉。
电影放到这里,银幕忽然黑了一下,然后从头开始。又是那一片灰白色的雾,又是那座城市,又是那些街道。连那件蓝色衣服挂的位置,都一模一样。
沈夜说,循环。
零号说,对。它说,这就是这家影院的规则,循环放映。它顿了顿,说,但我更在意另一件事。
沈夜说,什么。
零号说,你有没有发现,观众少了一个。
沈夜猛地抬头,数了数。刚才进放映厅的时候,加上他们三个,一共是十一个人。现在,只有十个。
他低声说,少了一个人。
零号说,刚才电影放到一半,坐在第三排靠边的那个男人,站起来,走出了放映厅。它说,他没有回来。
沈夜说,他是看完电影走了?
零号说,我看不到他的去向。但有一点很奇怪,他站起来的时候,嘴里在重复念叨一句台词,和电影里刚才那句,一模一样。它说,像是他把电影里的台词,带了出来。
沈夜心里一沉。他想起门口那个老人的话,散场的时候,别回头。他说,零号,你能查到这家影院的规则吗。
零号沉默了一会儿,说,查不到完整的。它说,但这家影院的底层架构,和深渊游戏是同源的。它说,沈夜,这家影院,可能是一个副本的入口。一个还没有完全展开的副本。它现在只展示了一部分规则,循环放映,观众的记忆会被抹掉。
沈夜说,记忆会被抹掉。
零号说,对。它说,你看,你现在还记得电影里刚才放了什么吗。
沈夜愣了一下。他努力回想,脑子里却一片空白。刚才那些画面,雾,街道,路灯,公交车,他记得自己看过,但具体内容,正在一点一点地消失,像被什么东西从脑子里轻轻擦掉。他用力去想,只想起一片灰白色的雾。
他转头看林小雪和季北,两人的脸上,都露出同样的茫然。季北皱着眉,像是在跟什么较劲,半晌,他说,我怎么,想不起刚才演了什么。
沈夜没有马上回答季北。他先掏出手机,打开录像,对着银幕拍了一段。他拍完,低头回放,画面里只有一片雪花,滋滋作响,像是信号被什么东西干扰了。他关掉录像,又在座椅扶手上用指甲划了一道痕迹,记下位置。他做完这些,才看向季北,说,硬盘的事,我回头跟你说。
季北点了点头,没有追问。
沈夜把手机收起来,对零号说,电影的内容记不住,录像也拍不下来,那这个副本的规则,就是针对记忆的。
-->>(第2/3页)(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