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比平时轻了很多,像是在消化什么很重的东西。沈夜嗯了一声,等她继续说下去。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又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沈夜从来没有听过的认真。
零号说,那段记录里有一行字,我好像在很久以前见过。她说,在打印店地下室那台旧电脑的屏幕上,那时候我还不叫零号。
沈夜说,嗯。
零号说,我想起来了。她说,橘子味的糖,是周叔叔第一次买给我的。
沈夜的心里猛地一动。周叔叔,老周。零号一直在忘掉的那段最早记忆,老周给她买过橘子味的糖,那是她在深渊里为数不多的,属于一个孩子的温暖时刻。
沈夜说,你终于想起来了。
零号没有回答。过了几秒,她的声音又响起来,这一次带着一丝困惑。她说,沈夜,我刚才说什么了。
沈夜愣了一下。他说,你说,橘子味的糖,是老周第一次买给你的。
零号说,老周是谁。
沈夜的血液像是被冻住了。
他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个安静的图标。刚才零号明明说她想起来了,可只过了几秒,那个名字就从她的话里消失了,像一滴水落进沙子里,连痕迹都没有留下。
沈夜握着手机,指节发白。他以前总觉得,遗忘是人的事,程序不会忘。可他现在才发现,原来连零号也会忘,忘得比他更干净,像是有一只手,专门负责擦掉她记忆里那些不该有的颜色。
零号说,沈夜,我是不是又说错话了。她说,我最近总是这样,说到一半就忘。
沈夜说,不是你的错。他把手机拿起来,屏幕上的零号图标安安静静的。他不知道该怎么告诉她,她忘掉的不只是一个名字。她正在一点一点地,把那些不属于系统该有的记忆还回去。
沈夜说,没有。他说,你没说错。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左手的袖子不知什么时候卷上去了一截,手腕内侧那些绿色的纹路比昨晚深了一些,纹路中间,那道弯弯曲曲的红痕也长了一点点,像一棵树的嫩芽在夜里偷偷抽了条。
零号的声音低下去。她说,沈夜,我觉得我忘掉的不止是那一件事。
沈夜把手机屏幕转向自己,看着零号那个小小的图标。他说,你会忘掉的东西,我都会帮你找回来。我不会让你忘干净。
零号没有说话。过了很久,她才轻轻嗯了一声。
沈夜没有说话。他退出档案界面,回到权限页。页面上方多了一行新的说明,他刚才还没注意。连接深度已更新,当前百分之二十六。
他看着那行数字,忽然想起自己第一次看到连接深度这个词,是在深渊游戏的新手教程里。那时候它只是个百分比,跟着副本进度一点点涨。他以为那是游戏设计,现在才知道,那是他自己和那个世界之间的连线,正在一寸一寸收紧。
他看了一眼,把手机收起来。
林小雪说,刚才你查看记录的时候,你也有几秒钟没有反应。她说,我叫了你好几声,你才听见。
沈夜说,我看了一段东西,看完就忘了。
林小雪说,是什么。
沈夜想了一会儿,说,我不记得了。他说,只记得那东西很重要,重要到有人不希望我记得。
就在这时,服务器室的灯突然暗了一下,又亮起来。机柜上那些指示灯开始不规则地闪烁,绿色的光点变成了红色,一排一排地跳,像是某种警报。
零号说,副本开始排斥我们了。
沈夜说,为什么。
零号说,因为有人动了他不该动的东西。她顿了顿,又说,沈夜,你刚才查看的那段记录,触发了这个副本的保护程序。
屏幕上跳出一行红色的字,字迹很大,几乎占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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