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押的不是她会叫。
他押的是她不能等。
账上有一笔空着。
空着的账,比错的账更难放。
沈夜坐下来。
他把手放在膝盖上。
场子里安静下来。
安静了很久。
左边那一片人动了两次。
两次都被人按了回去。
右边那一片从头到尾没有抬头。
中间有一个人抬了一下眼。
他把眼睛抬到石台上,又落回去。
中间偏后那一片翻了一页纸。
门框外面的风把灯焰压低了一线。
灯焰低下去,又直起来。
沈夜听见了那一下声音。
他没有回头。
没有人叫。
沈夜没有催。
他催不了。
他自己写的规则就摆在那儿。
谁先叫,谁接这一场。
接了这一场,就得留一样东西下场子。
看台上的人手里都捏着自己的号。
没有一个人的号是多余的。
等的时候,场子里出过几件很小的事。
有一个人咳了一声,咳完就把头低下去。
有一个人把纸条捏紧了,纸角从指缝里露出来。
第九排那一格的女人把袖子又理了一次。
每件事都只有一下。
每一下之后,场子里又静回去。
沈夜把这几下都收在心里。
沈夜坐在那里,等。
等的时候,他把场子里的呼吸数了一遍。
数到两百的时候,看台最上面那一排动了。
动的是正中那一格。
那一格上没有编号。
格子里有一个很松的轮廓。
轮廓的肩膀往上抬了半分。
抬完,又落回去。
像是有人在那格子里换了一个坐法。
沈夜看着那一格。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手背上那道圈比昨天深了一点。
圈的颜色不是红的,是发青的。
他把袖子往下拉半寸,盖住那道线。
盖完,他把手放回膝盖。
他坐得很直。
他不再看别处。
就在他看着的时候,门框外面响了一声。
咔哒。
那一声很轻,不是门响。
是灯被放在地上了。UC小说网_m.shukugu.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