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一个是嘴里那句谎。
他说,一个是当场认谎的那几张嘴。
守则派那个人说,那你先来。
沈夜说,我来。
他把本子从怀里拿出来,放在脚边的地上。
他放得很轻。
他说完要走这一步,他得先想清楚一句话。
他要的不是一句好听的假话。
他要的是一句在场所有人都知道的假话。
知根知底的人越多,这一句就越稳。
他想了一会儿。
第一句他想说的是,我今天没有交过东西。
说完他在心里过了一遍,把这一句划掉了。
这一句太干净,干净得像是他自己认下来的。
第二句他想说的是,我身上这道圈不会往里收。
这一句也不行。
这一句是他身上的事,别人看不见。
看不见的事,别人认不了。
他最后定下来的那一句很短。
他说,那九个字,我还记得。
灯圈里静了一下。
静的时候,他能听见自己的呼吸。
他知道这一句在场的人都听得懂。
记录者手里有纸,纸上有那一行字的时辰。
守则派那个人数过他丢东西的次数。
零号站在门外,那九个字现在归她记。
沈夜说完,等着。
记录者先开口。
他说,这一句是谎话。
他说完这一句,在自己的纸上添了一笔。
添笔的手很稳。
守则派那个人抬起头。
他说,是谎话。
他说这一句的时候,右手抬了一下,碰了碰眼镜框。
他说完,把手放回袖子里。
轮到布后面。
布后面那道影子晃了一下。
它说,这一句是真的。
它说得不快,字咬得很清。
沈夜听完这一句,没有恼。
他反而在心里松了口气。
他知道这一句是他们会说的。
他先问了一句。
他说,你们凭什么说真。
布后面说,因为你心里想认。
它说,想认的话,说出口就是真的。
沈夜说,那你们这一句是说给我听的,还是说给门听的。
布后面说,说给门。
沈夜说,门不认嘴。
他说,门认的是人。
他往前半步,把手按在自己胸口上。
他说,这一句里的我,是我。
他说,你们替一个不是你们的人判了一句真话。
他说,你们判的真,不算数。
布后面那道影子不动了。
沈夜又补了一句。
他说,还有一样。
他说,场里那本登记册上的第一条是没有错的。
他说,不登记的不算数。
他说,你们这三十年里没有一个人有名字。
他说,没有名字的人,说的话没有主。
他说,没有主的话,既不能算认,也不能算真。
他说完这一句,低地上那道光动了一下。
门的缝开得宽了一些。
开的时候,门里出来一声很闷的响。
那一声响不像木头,也不像铁。
像是有人在门里面把一本书合上了。
记录者站起身。
他说,算过了。
他说,两句认,一句不算。
沈夜说,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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