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面色依旧苍白清冷,眉眼淡漠无波,可心底早已一片沉凉。
对方不是试探,是笃定。
笃定他在,笃定他会接,笃定唯有他,能承接这场旧祸、这盘死局。
他薄唇轻启,语声清淡依旧,稳得无懈可击:“是。”
听筒那头短暂静默,那死寂并非思考停顿,而是机械程序的间隔。
下一瞬,那道腐朽空洞的诡异声线,再度缓缓渗出虚无,字字冰冷,句句藏局,精准得毫无偏差:
“我有一件旧物,需你修复。”
“民国老件,贴身藏念,浸阴百年,活人触碰即病,寻常人承接不住。”
寥寥数语,阴森刺骨。
世间寻常来客,只会言物件破损、品相老旧,从不会直言旧物浸阴、活人难碰。
唯有深谙阴阳、知晓阴局、甚至本就是阴局一部分的存在,才会说出这般话语。
沈砚眸光微沉,浅淡的瞳眸覆上一层幽深的冷暗,神秘莫测的眼底,已然看清端倪。
这不是生意。
是投递祸端,是开启单元棋局,是刻意将百年阴债,精准送到他的面前。
他不动声色,轻声追问,语调平淡,听不出半分紧绷:“何物?”
听筒那头的阴冷停顿,依旧是机械刻板的间隔,没有丝毫活人思绪。
随后,五个字,缓缓落地,字字沉寒,落定百年祸根:
“一双旧绣鞋。”
话音落下的刹那,沈砚颅内的封印骤然一抽!
绵长的钝痛猛地加剧一瞬,眉心发胀,识海发沉,松动的禁制被这五个字精准触碰、狠狠撬动。
无数破碎的残影、沉沦的怨念、雨夜坠河的绝望画面,瞬间在脑海深处闪掠而过。
民国雨夜、嫁娶空梦、红衣孤影、沉河绝念、闭环阴契。
所有被封存的旧事、被掩埋的悲剧、被布设的棋局,尽数借着这五个字,轰然苏醒。
原来是它。
百年桥底沉留、阴契闭环、执念锁魂、专门等待凡人贪念入局的并蒂莲红绣鞋。
二十二年安稳假象,今夜彻底崩塌的根源,便是此物。
听筒那头的阴冷存在,似是感知到他心底的洞悉,空洞僵硬的声线,依旧平直无波,落下最致命的锁定伏笔,字字诛心:
“明日午后,我会派人送至拾古斋。”
“此鞋沾人命,结旧契,锁执念,沉阴百年。”
“天下匠人无数,唯独你——能接,也必须接。”
最后一句,没有询问,没有商榷。
是命令,是宿命的宣判,是执棋者落子的定论。
它知晓他的命格,知晓他的封印,知晓他是承载两界阴阳的容器,知晓他躲不开、逃不掉、必须承接所有散落世间的阴契旧债。
话音彻底落毕。
不等沈砚应答,听筒瞬间切断。
没有忙音,没有道别,没有收尾。
通话消失得诡异又彻底,仿佛方才那通跨越阴阳的预约、那道非人诡异的声线,从未出现过。
铺内重回死寂。
可这份死寂,早已不是安宁,是落子既定、祸端落地、棋局重启的沉冷压迫。
屋内阴寒疯狂翻涌,架上旧物的滞涩气息愈发浓重,墙角暗处的阴影蠕动蔓延,整间拾古斋,彻底沦为百年阴局的落子场。
沈砚缓缓放下听筒。
微凉的指尖轻轻搭在机座之上,指节依旧泛白,病态苍白的面庞依旧淡漠清冷,高冷的眉眼间无惊无怒,唯有眼底深处,藏着无人窥见的幽深沉冷。
他垂眸看向掌心锈蚀的铜锁,方才一闪而逝的暗红契印虚影,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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