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典一成,便可彻底打破千年不变的生死铁律、废除往复不止的六道轮回;
他笃信,从此世间无病痛折磨、无战乱流离、无生离死别、无轮回苦难;
他断言,万千苍生得以超脱生死、永恒安泰,乱世疾苦彻底终结,天地再无悲戚。
句句皆为渡世,字字皆为苍生,字字皆为太平。
老者一生渡灵安魂、救苦济厄,穷尽半生之力,也只能渡零星亡魂、平细碎诡事,始终无力撼动天地既定的生死规则,无法终结世间绵延万古的疾苦。他一辈子渴望而不得的人间圆满,一辈子期许而难求的苍生永安,被眼前之人轻描淡写、笃定从容地摆在眼前。
历经半生阴阳沧桑、见尽世间极致悲凉的老者,终究动了心、信了言、迷了局。
他太过善良、太过纯粹、太过渴求太平,也太过天真。
他天真以为,这场颠覆天道的逆道祭典,真的是救赎苍生的盛世机缘;
他天真以为,打破轮回桎梏、终结生死苦难,真的能普渡世人、永安天地;
他天真以为,心怀大义便可逆天而行,心存善念便可无伤天地、无造罪孽。
一念善心,一念盲从,一念贪安,一念歧途。
这位本该手持正道术法、终身镇煞渡灵、守护人间安宁、制衡阴阳乱象的正统引灵人,最终被虚妄的大义裹挟、被极致的期许蒙蔽,毅然放下毕生坚守的正道规制,选择默许这场逆天布局、协助这场逆道祭典、亲身参与这场颠覆天地的宏大仪式。
彼时的他,心怀滚烫的悲悯、纯粹的善意、赤诚的渡世之心,笃定自己是在拯救乱世、终结苦难、普渡苍生、成就万古功德。
他倾尽自己正统引灵的术法根基、半生积累的阴阳阅历、通晓因果的通透认知,为长生祭查漏补缺、稳固阵纹、引渡灵体、调和阴阳气场,以正道术法滋养逆道大阵,以悲悯之心助推逆天浩劫。
他以为,自己伸手推开的,是人间太平的大门、众生解脱的通路、万古安宁的未来。
他从未知晓,自己满心赤诚、满心善意、满心渡世的抉择,亲手推开的,是人间浩劫的万丈大门,亲手埋下的,是百年阴乱的无尽祸根,亲手助推的,是满城苍生的万世悲凉。
善意用错方向,便是极致的罪孽;
悲悯信错虚妄,便是滔天的祸端;
本心本是渡世,终究亲手覆世。
百年时光悠悠而过,当年一念歧途的引灵人,褪去了年少清正、褪去了赤诚滚烫,背负着终身无法消解的悔恨、罪孽、愧疚,隐于老街市井烟火之中,守着一间旧货旧铺,岁岁赎罪、年年忏悔、默默余生。
他隐去一身术法、尘封毕生道行、收敛阴阳慧眼,甘愿做一个最普通、最平凡、最不起眼的市井老人,日日与老旧器物为伴,夜夜与心底罪孽对峙,在人间烟火的遮蔽下,默默承受着因果反噬、静静守着这场百年残局。
也正因这份深入骨髓的悔恨与救赎之心,在襁褓中的沈砚被高人隐秘送入老街之时,是他第一时间察觉这具小小躯体里深藏的宿命与苦难,义无反顾收养了这个无根无凭、背负万古罪孽的孤儿。
他知晓所有真相、看透所有宿命、深知所有苦难。
他收留的从来不是普通孤儿,是当年自己一念歧途、亲手酿成浩劫的唯一赎罪机缘,是整场百年棋局里最无辜、最悲壮、最隐忍的苍生代价。
当下,老街旧货铺陈旧静谧的气息仿佛穿透百年时光,与古戏楼的阴森罪孽遥遥呼应。
沈砚静立戏台中央,清瘦单薄的身姿孤冷如雪,肩窄腰细、体态清虚孱弱,常年伴着旧货铺的烟火与老者的忏悔长大。一袭素白长衫无尘无垢、垂落贴身,空荡衣袂衬得他身形愈发纤细疏离,肌肤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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