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约而同、齐齐转向城郊古戏楼的方向。
无需任何人言语介绍,无需任何人道明身份,无需任何人阐释因果。
整片颠倒混沌、阴阳倾覆、万劫横行的天地之间,一股最纯粹、最厚重、最本源、最温柔也最霸道的镇界气息,正从古戏楼戏台中央缓缓弥散、层层铺展、笼罩四野。
这股气息超脱所有流派术法、超越所有阴阳规则、覆盖所有天地乱象,是这片失衡天地最后的平衡根基,是百年棋局唯一的制衡核心,是万千苍生存续的唯一希望。
它温柔如水,轻轻涤荡世间所有怨戾、安抚所有躁动、平息所有癫狂;
它霸道如山,死死镇压漫天所有阴煞、禁锢所有逆力、制衡所有崩坏。
所有术者体内沉寂多年的正统道心、术法脉络、血脉传承,在这一刻尽数剧烈共鸣、轰然苏醒。
怀中古卷微微震颤,掌心法器轻轻发烫,周身术息缓缓沸腾,沉淀百年的道韵传承、先辈遗训、守道执念,尽数涌上心头、烙印神魂。
众人眼底瞬间彻悟、清明、笃定。
他们终于全然明晰一切真相。
那道独立立于浩劫核心、阵眼中央、万千乱象之中的白衣孤绝身影,便是这场百年浩劫唯一的制衡核心,是天地阴阳失衡百年的唯一变数,是残破天地自我救赎的最后根基,是他们世代坚守、默默等候、至死不渝的人间守界最后希望。
古戏楼戏台中央,沈砚依旧孤身伫立风暴最中心。
他清瘦单薄的身姿立于漫天黑红交错的诡异天光之下,脊背笔直、岿然不动,肩窄腰细、体态清虚,常年的神魂封印耗损、本源压制,让他身形带着挥之不去的病态纤细,却在整片崩塌混沌的天地间,立出了凌驾阴阳、镇锁万劫的孤绝威仪。
一身素白长衫宽松垂落、纤尘不染,纯白衣料在暗黑黑雾、猩红阵光的映衬下,愈发通透洁净、不染分毫浊气。宽大衣袂被穿堂肆虐的阴风轻轻拂动、缓缓扬摆,起落无声、素雅无华,与周遭暴戾癫狂、浑浊暗黑的末世炼狱形成极致割裂的反差。
肌肤冷润如玉、剔透近乎透明,不见半分凡人血色温热,皮下淡青色的镇界灵脉清晰蛰伏、微微搏动,百年封印持续松动,本源镇界之力缓缓解封、层层流转、周身漫溢。
鸦羽软发被阴风撩乱,细碎发丝贴覆清冷颊边,淡敛的眉峰轻蹙微凝,纤长浓密的黑睫垂落浅浅阴影,遮住浅褐眼眸底翻涌的百年沧桑、天地悲悯、终局决绝。
他周身弥散的镇界本源气息,温柔包裹整座老城、覆盖整片乱象,无声安抚着漫天痛苦躁动、无处安息的亡魂,默默压制着全城疯狂暴走的阴契之力,缓缓稳固着濒临彻底破碎的阴阳壁垒。
隔着漫漫黑雾、遥遥街巷、层层乱象,他静静望着老街空地那一排排肃立伫立、星火汇聚的陌生身影。
眼底无波澜、无惊喜、无躁动,唯有一片澄澈通透的清明,与一丝淡淡的、释然的温润。
百年孤守,终不再独行。
天地浩劫当前,法理守凡人,术道镇阴阳,本源定乾坤。
老街空地之上,四方驰援、千里归宗的正道术者们,静静凝望那道白衣孤影,人人神色肃穆、心神坚定、热血沉沸。
百年凋零,残火重聚;
千里奔赴,只为守世;
术脉虽残,道心不灭;
人间虽危,我辈不退。
没有激昂口号,没有震天誓言,没有刻意造势。
无数平凡质朴、半生孤守的术道之人,只是默默挺直脊背、攥紧手中法器、沉定心神道心,以最安静、最坚定、最赤诚的姿态,立于乱世人间、立于阴阳绝境、立于百年棋局终局之前。
万千零散星火,此刻终成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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