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旧循规、顺天而行,可顺天之路,只能守、只能忍、只能承受、只能眼睁睁看着众生受苦、看着离别重演、看着轮回往复、看着苦难永存。
顺天不能改局、守旧不能破规、隐忍不能终苦、循道不能圆满。
所以他选择逆势而行、以暴破冷、以逆改天、以阵覆规。
他以万灵为棋、以大地为盘、以百年为筹、以己身为祭,用最狠戾、最偏执、最极端的方式,去搏一场天地革新、去赌一次轮回重写、去争一世众生无苦。
世人所见,是万灵流离、人间浩劫、阴阳倾覆、百年乱象;
世人不见,是他百年孤守、无人共情、无人相伴、无人理解;
世人不懂,是他以一身骂名、一身罪孽、一身孤绝、一身万古唾弃,替整片天地、万千苍生,去撞一条顺天永远走不通的路。
这百年,他隐于暗处、藏于深渊、居于阵心、孤身蛰伏。
他从不主动惊扰盛世烟火、从不肆意屠戮凡人性命、从不刻意倾覆人间安稳、从不妄动无端杀伐。
盛世安稳之年,他静默蛰伏、默默养阵、默默补全祭典、默默积蓄力量,不扰人间分毫、不乱俗世半分、不惊众生一刻。
唯有天道轮回照旧无情、人间疾苦照旧往复、生离死别照旧重演、苍生苦难照旧不休,他才会默默收灵、悄悄结契、静静补阵,以阴契锁流离之魂、以阵力护无辜之灵、以逆道抗衡无情天道。
他的双手,染遍百年血色、沾满万灵残息、载满滔天罪孽,可他本心从来无恶、从来无贪、从来无私、从来无戾。
逆道非恶,偏执非狂,祸局非私,杀伐非狠。
不过是天地无救赎,他便自赎众生;天道无温柔,他便以身渡苦;轮回无圆满,他便逆天求全。
百年布局,是绝境求生的孤勇;
百年蛰伏,是无人共情的隐忍;
百年逆道,是对抗苍天的赤诚;
百年隐忍,是悲悯苍生的温柔。
可这条路,从开局那日起,便注定万人皆敌、举世皆诛、孤身无依、万古孤凉。
正道顺天,名正言顺、千秋盛名、万世流芳;
他独逆天,身败名裂、千古骂名、万代唾弃。
所有人站在天道正统、世间正道的立场,理所当然地讨伐他、唾弃他、诛杀他、否定他的一切执念、一切付出、一切悲壮。
无人看见,他伫立深渊百年,日日与孤寂为伴、夜夜与罪孽相守、岁岁与执念共生、年年与天地对抗。
无人知晓,他背负万世骂名、承受万灵怨思、扛起天地罪责,孤身一人,对抗亘古不变的冰冷天道。
无人共情,他所求从不是一己超脱,而是众生无别离、天地无寒凉、轮回无苦痛、人间无破败。
整片幽暗死寂、血色沉凝的地底囚渊,唯有他一袭墨色旧衫、一身百年孤影、一世偏执赤诚,静静伫立阵心,安稳、平和、孤寂、悲壮。
他的眼底,没有对沈砚的敌意、没有对终局厮杀的狂热、没有对胜负成败的执念。
只有历经百年孤守的疲惫、看透苍生疾苦的悲悯、明知举世皆敌的坦然、执念至死不渝的坚定。
他看着缓步走来、一身素白、澄澈孤绝、承载天地平衡的沈砚,看着这天地诞生的唯一变数、唯一制衡、唯一正道容器,看着这即将终结他百年棋局、破碎他万古执念、阻拦他逆天大道的少年,神色依旧平和淡然。
没有凌厉对峙、没有杀机毕露、没有怒气相向、没有不甘怨愤。
因为他心底通透知晓,沈砚没有错,正道没有错,苍生没有错,天地平衡没有错。
错的是无情天道、是冰冷轮回、是不公规则、是无常别离、是世间疾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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