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守山已经站在门口了。
他穿着那件洗了不知道多少水的旧军大衣,狗皮帽子戴得严严实实,帽耳朵耷拉下来绑在下巴上。
背上斜挎着那把粗笨的老洋炮,左肩上背着自己的猎弓,腰间挂着一把柴刀。
火药壶和铁砂袋塞在大衣里面,鼓出两个包。
看见陆野过来,赵守山搓了搓手,鼻子冻得通红。
“还以为你要迟到。”
“天还没亮就起了。”陆野走到跟前。
赵守山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在牛角弓和箭篓上停了停。
“走吧,到瓦云村还得走大半个钟头。”
他转身就走,靰鞡鞋踩在冻硬的雪地上嘎嘎地响。
两个人一前一后出了村东头,沿着村与村之间那条被踩出来的土路往北走。
赵守山走在前面,步子迈得很大。
这条路他走了不知道多少回了。
从大榆村到瓦云村,翻一道小岗子,过一条冻死了的小溪沟,再顺着坡往下走十来分钟就到了。
走了几分钟,赵守山回过头来。
他脸上带着股藏不住的兴奋劲儿。
“你知道不?我打猎这些年头了,这是第三回参加围猎。”
陆野跟在后面,闻言挑了挑眉。
“第三回?我还以为你年年都去。”
赵守山摆了摆手。“哪有那好事,林业局也不是年年组织,得赶上獐子鹿群多的年份,上头批了才能搞一回。”
他说着话,回头看了陆野一眼,语气里带着回忆的味道。
“头两回我是跟老张一起去的。”
老张,陆野脑子里浮出一个模糊的影子。
小时候,有个精瘦的老头经常来自己家,蹲在院子里跟爷爷抽旱烟,一蹲就是半天。
两个人聊的全是哪条沟子里有黄皮子洞,哪片林子里秋天跑过一群马鹿,还有别的关于打猎的事。
那老头姓张,也是大榆村的猎户。
后来爷爷没了,自己又不成器,两家就断了来往。
赵守山咂咂嘴又说,“他儿子退伍后分到县城,去年给老张办了手续,接到县城养老去了。”
他说到这儿,嘿嘿笑了一声。
“老张走之前还跟我说,守山啊,以后你进山可得当心了,没人给你看后路了。”
陆野默默听着,没接话。
赵守山走了几步,又说:“前两回围猎,运气都不错。”
“獐子、鹿都打过,林业局的人也公道,按皮子品相当场发奖金。”
“奖金多少?”
赵守山竖起三根手指。“一张好的鹿皮,三十块。獐子皮少点,也有十几二十块。”
陆野在心里算了一下。
三十块,在这年头够一户人家两个月的嚼谷了。
“争取咱们这次也能搞点大货出来。”陆野说。
赵守山回过头来,脸上的兴奋劲收了收,换上一层凝重。
他放慢了脚步,等陆野走到并排的位置。
“话是这么说,但今年情况跟前两回不一样。”
他扭头看着陆野,压低了声音。
“前两回我跟老张一人一把枪,进了深林子心里有底。”
“遇上事了,老张看左路我看右路,互相有个接应。”
他伸手拍了拍背后的老洋炮。
“这回就咱俩,枪只有这一把。”
“我这老洋炮你也知道,装填慢,一次只能打一发。”
“真要在林子里遇上了狠角色或者兽群,连开第二枪的机会都没有。”
陆野点了点头,这些道理他懂,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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