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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后传来一个低沉、浑厚的男人声音。王启文就像是屁股底下装了弹簧一样，猛地从真皮老板椅上弹了起来，双腿并拢，腰背挺得笔直，整个人正襟危坐。
“是……是……”
站在办公桌前的苏临水，浑身的肌肉骤然紧绷了起来。
苏临水太了解王启文了。
能让这位一手遮天的矿区土皇帝露出这种仿佛老鼠见了猫一样的表情，答案只有一个。
电话那头是他哥。
省公安厅厅长，王钊！
办公室内死一般的寂静，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王启文默不作声地听着电话那头的指示。
他的额头上，渐渐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
他握着话筒的手指因为用力过猛，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大约过了三分钟。
王启文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声音干涩，“我知道了。”
“咔哒！”
电话被挂断了。
挂了电话的王启文，死死地盯着桌面上那部电话，脸上的表情莫测到了极点。
渐渐地，他脸上的皮肉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起来。
眼底闪烁着疯狂、不甘，还有一丝深藏的恐惧。
“书记……”苏临水试探性地叫了一声。
王启文像是突然被抽干了全身的骨头，颓然地闭上眼睛，胸膛剧烈地起伏着，仿佛刚才接的不是一个电话，而是在鬼门关走了一遭。
片刻后，他睁开眼，眼神中透着一股破釜沉舟的死气。
他无力的挥了挥手，示意苏临水附耳过来。
苏临水心头狂跳，立刻上前一步，将耳朵凑到了王启文的嘴边。
王启文压低了声音，语速飞快地小声说着什么。
随着王启文的话语，苏临水原本平静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这不是恐惧，而是极度兴奋导致的战栗！
“明白！”苏临水连连点头，嘴角的笑容咧到了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弧度。
他直起身，没有丝毫犹豫，转身大步走出了办公室。
诺大的办公室里，只剩下王启文一个人瘫在椅子上，宛如一具失去灵魂的躯壳，死死盯着天花板。
另一边。
黑水煤矿正大门。
苏铭和陆野顺利接着“复检”冰柜的由头，出示了伪造的证件，踏入了这个被高墙包围的“独立王国”。
一进大门，一股浓烈的煤烟味、机油味混合着粉尘的刺鼻气息，便扑面而来。
陆野环视着四周，眼眸中忍不住露出一丝震撼。
之前虽然知道这座国营大矿规模庞大，几乎占了黑水镇一大半的区域，但此刻亲眼所见，还是被眼前的景象冲击到了。
这里根本不是一个矿，而是一座钢铁与煤炭铸就的小城！
远处，高耸入云的洗煤塔喷吐着黑色的浓烟，遮天蔽日。
几座巨大的矿井井架像钢铁巨兽般矗立着，绞车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一列列满载煤炭的运煤火车，喷吐着白色的蒸汽，沿着铁轨缓缓驶出，车轮与铁轨摩擦发出刺耳的尖啸。
厂区主干道上，穿着黑胶鞋、满脸煤灰的工人们推着独轮车，喊着号子，热火朝天地忙碌着。
高处的大喇叭里，正循环播放着激昂的生产口号：“抓革命，促生产！坚决打赢产煤攻坚战！向国家交出满意的答卷！”
“别看了，赶紧找吴有为。”苏铭压低声音。
两人避开主干道上熙熙攘攘的人群，专挑偏僻的小路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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