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平息以后,知道内情的他会不会成为下一个冯德?
张茂缓缓向后退了一步。
“卑职只想把案子查清。”
“账册上既然出现县令大人的名字,按照规矩,这案子便不该再由安平县衙审理。”
“应当上报府城。”
陆文昌眼神彻底阴沉。
“你一个小小班头,也敢跟本县谈规矩?”
他突然拔出腰间佩剑。
“周野聚集流民,劫掠崔家庄园,挟持县衙官差。”
“张茂受其蛊惑,与匪徒勾结。”
“所有县兵听令,拿下他们!”
陆文昌身后的一百多名县兵出现骚动。
几十名亲兵率先拔刀。
可昨日跟随冯德封锁军寨的那批县兵,却没有立刻行动。
他们亲眼看过赈灾粮袋。
也亲眼看见冯德派人夜烧账册。
现在红账、地契和私印都摆在面前,陆文昌不但不查,反而又要抓人。
那名来自石沟村的年轻县兵第一个放下长矛。
“我不抓。”
“我爹就是三年前饿死的。”
队正怒道:“你想当逃兵?”
“县令让我抓山匪,我抓。”
年轻县兵指向崔家地下粮仓,“可八千斤赈灾粮就在里面。”
“到底谁是匪?”
又有几名县兵放低兵器。
紧接着,十人、二十人。
县兵没有倒向周野,却主动退到庄园两侧,不愿再参与。
陆文昌身边最后只剩四十多名亲兵和崔家旧部。
人数依旧不少。
可他们面对的不只是三十名荒山守卫。
庄园中的佃户和杂役也已经拿起木棍、锄头,堵住了粮仓和庄门。
他们给崔家种了一辈子地。
荒年时交不起租粮,家人被卖,田地被夺。如今才知道,崔家地下粮仓中一直藏着足够几千人活命的粮食。
“把粮发给我们!”
一名佃户忽然喊道。
“那本来就是赈灾粮!”
“我家孩子饿死时,崔家还在逼我们交租!”
更多人围了上来。
“还粮!”
“把粮还给各村!”
声音从十几人变成上百人。
庄园外也不断有附近百姓赶来。
黑石军寨的消息已经传开,听说崔家地下藏着赈灾粮,谁还愿意继续待在家中?
陆文昌终于意识到,自己不能在这里动手。
杀一个周野容易。
可一旦县兵在崔家庄园屠杀百姓,消息传到府城,他连推出冯德顶罪的机会都没有。
他缓缓将佩剑收回鞘中。
“好。”
“既然张班头认为此案应交府城,本县便立即派人上报。”
“在府城官员抵达以前,崔家庄园暂时由县衙封存。”
“任何人不得擅自取走粮食和账册。”
他说完,转身便要离开。
周野却再次开口。
“县令大人可以走。”
“不过县衙的人不能把红账带走。”
陆文昌停下脚步。
“你想私扣证物?”
“不是私扣。”
周野看向张茂,“红账暂时由张班头保管,崔家粮仓由县兵、荒山村与附近百姓共同看守。”
“三方各派人手,任何一方都不能单独开启。”
“等府城来人以后,再当众移交。”
张茂立刻点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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