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月,地下咸水重新往上返,地还是白。”
罗有渠盯着地上的线看了好一会儿。
“所以我才一直在挖排盐沟。”
“沟没错。”
郭怀川抬头看他。
“就是太浅,也太散。”
这句话一出来,罗有渠脸色明显不好看了些。
他这几个月几乎都泡在东庄和白鹭仓的水渠上。
眼下突然来个人,第一天就说他的沟有问题,换谁都不会舒服。
“那你说怎么挖?”
“别一块田一块田救。”
郭怀川也不跟他争,打开背了半天的旧木箱,从里面取出墨绳、短尺和几枚已经磨得发亮的木楔。
随后沿着荒地一路往西。
测坡。
拉线。
插桩。
不到半个时辰,荒地上便多出十几个位置。
郭怀川站到最高的一根桩旁,抬手连点三处。
“这里一条。”
“中间一条。”
“南面再一条。”
“三条主排渠,都往西走。”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
尽头正是前次泄洪时,被临时拿来存水的那片低洼废地。
罗有渠看了一阵,神色慢慢变了。
“你不只是排地面水。”
“还要压地下水位?”
“总算看明白了。”
郭怀川用木棍在土上重新画了个横截面。
“三条沟得比你现在的深。”
“地里的咸水往沟里渗,水位降下去,返盐才能慢。”
“另一边再从旧河道引淡水。丰水的时候洗地,盐水下来以后顺排渠走,全部进西面低地。”
赵七听到这里,下意识问了一句。
“那西面那几十亩不就彻底废了?”
郭怀川抬眼看他。
“那地方现在能种粮?”
“不能。”
“能盖房?”
赵七又摇头。
郭怀川把木棍往地上一丢。
“那还舍不得什么?”
“拿几十亩最低的废地装咸水,换一千多亩田。”
“这账还要算?”
赵七一时没接上。
周野却笑了一下。
他喜欢这种做法。
荒山现在人、粮、木头、银子,没有一样富裕到可以全都保。
有些东西该舍就得舍。
重要的是换回来什么。
……
郭怀川继续往北走。
最后停在一处天然凹口。
两边地势略高,中间却明显低下去一块。
他在那里转了两圈,忽然问:“去年这里发过大水?”
罗有渠点头。
“前些日子也刚来过一次。有人动了东庄水闸,水差点冲到白鹭仓。”
“水最后去哪了?”
“西面。”
“就这么放跑了?”
罗有渠听出他语气里的嫌弃。
“当时先保粮仓,哪还有功夫存水?”
“所以现在有功夫了。”
郭怀川抬脚踩了踩地面。
“这里挖塘。”
罗有渠这次真没忍住。
“旧河道的水现在够不够灌田都不好说,你还挖塘?”
郭怀川扭头看他。
“谁说塘里只能装河水?”
他用手比了一圈周围坡势。
“雨水不是水?”
“洪水不是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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