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野看他。
“哪里不平?”
“当初黑风寨来的时候,我家老大、老二都上了寨墙。那时候可没人知道荒山以后能成镇,现在许家才来几天,就跟我们一起抢北坡。我要说一点想法没有,那是假话。”
许家那边的中年汉子立刻皱眉。
“陈三叔,你说你家守过寨,我们没说不认。可我们现在也是荒山的人,旧庄那边说扔就扔,一大家子搬过来,牛也给公队使着。以后是不是只要比你们晚来,我们就永远得排后面?”
陈老三刚要回嘴,周野拿手指在桌上敲了一下。
“先闭嘴。”
屋里很快安静下来。
周野把荒山以前的宅地规矩摊开。
人口。
现有住房。
工分。
以前地方不值钱,这三项基本够用。谁家人多,谁住得更挤,谁平时为聚落干的活更多,排一排,大多数人都没意见。
现在镇子已经开始有了中心。
同样大小的一块宅地,位置差一里,往后可能差几十倍。继续完全照旧规矩走,只会让每次分地都变成争排名。
“陈老三。”
“哎。”
“今天要是我说老荒山人先挑,你高不高兴?”
陈老三犹豫了一下。
“肯定高兴。”
“那半年以后呢?有人修的路比你多,有人守的夜比你多,再往后还有人真上过阵、受过伤。到时候他们说自己功劳比你大,要不要把你从北坡赶出去?”
陈老三张了张嘴。
“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周野看着他。
“今天你拿‘我来得早’分好地,以后自然有人拿‘我功劳更大’来抢。这条口子一开,往后每分一批地,就得先吵三天谁资格老。”
陈老三脸上的气慢慢散了些,许家那边的人也安静下来。
周野没有顺势把老荒山人的功劳抹掉,而是重新拿起名单。
“早期守井、守寨、修寨墙的人,我记得,镇里也该记。但记功是一回事,谁家带着多少私产进荒山,又是另一回事。”
他说到这里,看了眼许家那边。
“你家三头牛给水利队拉石头,哪天开始,干了多少天,账上有,就算公役。许家带来的旧田契有六百多亩,可那些田现在还在等县衙核界。更重要的是,那本来就是你许家的产业,不能因为谁家以前家底厚,到了荒山以后就多拿几块好宅地。”
许家那中年人怔了一下,随后点头。
“这个我认。”
陈老三也没再抓着“许家六百亩”说事。
一直坐在旁边听的薛清娘这时把一张纸推到桌边。
“我昨晚其实算过一种分法。”
周野看她。
“说说。”
“八十六块宅地,先拆成两类名额。其中四十三个,专门解决真正缺房的人,只看三样。”
她伸出三根手指。
“家里有多少口人,现在住得挤不挤,有没有已经分过正式宅地。这一半不看你什么时候来的,也不看你家以前有多少钱。”
陈老三问:“那工分呢?”
“放到另外四十三个名额里。”
薛清娘把第二张纸铺开。
“剩下四十三个,按镇里的公共贡献入资格。以前守井、守寨、修墙,都算;后来修路、水利、巡夜、运粮,也算。以后新来的人,只要做够,也能进这一批。”
许家那人问:“贡献多的人多抽几次?”
薛清娘摇头。
“不能。真按数量往上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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