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天庭捐税考成录',考的是九州,成的是天庭——太府司不过是替天道碑收账的账房。老夫参劾太府司,太府司说这是天道定例;老夫参劾天道,天道碑说这是制度。制度没错,是老夫错了。老夫错在——问了不该问的账。
“萧然没接话。他把账册翻到最后一页——最后一页是空白的,只夹着一张发黄的纸条。纸条正面写着一个名字,一个官职:“太府司,提举,岑鹤年。
“官职下面,还写着一个地址:州府,太府司衙,东跨院。纸条背面还有半句话,字迹被水洇了,只剩几个字:“第二轮账,在……
“
“岑鹤年。
“魏宪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
“他还活着。
“
“你认识他?
“
“认识。三十年前,老夫查到的第一笔截留,就是他经的手。
“魏宪说,
“老夫参劾之前,他来找过老夫,说——'魏大人,这账,您平不了。您要真平得了,天庭早就不叫天庭了。'
“
“……他怎么说的,你就怎么记的?
“
“老夫记了一辈子。
“萧然把纸条重新夹回账册,把账册裹进油布包,塞回怀里。老槐树的影子在月光下拉得很长,阿满的铜铃还在远处响。
“魏宪,
“他说,
“这账,我替你平。
“
“……你可想清楚了?这账,比十九捐大。十九捐是县的账,这是——天的账。
“
“我知道。
“萧然说,
“可账,迟早要对平。县的账对平了,天的账,凭什么对不平?
“他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土。月光下,老槐树的树冠沙沙作响,像是有人在他头顶叹了口气。萧然没有立刻回县衙。他抱着油布包,在老槐树下又坐了一会儿,直到月色偏西,才沿着桥洞往回走。桥洞深处,灵气收费站的灯火还亮着。几个散修排着队,把攒了一天的铜子递进窗口,换回一小缕稀薄的灵气残渣。阿满趴在窗口,一边收钱一边嘟囔:“今儿灵气又涨价了,州府说是'运力紧张'——咱们桥洞的灵气,还能有运力?
“排队的人哄笑,笑完,还是老老实实把铜子递进去。萧然站在暗处,看了一会儿。
“灵朝养民,不养账。
“他在心里把这七个字又念了一遍,
“可不养账的人,偏偏靠账活着——连吸一口灵气,都要记在账上。
“他低头,隔着衣料摸了摸怀里的账册,忽然觉得它沉得不像话——像揣着一整座灵朝的秤砣。
“魏宪,
“他在心里说,
“这账,真是天的账?
“
“是天的账。
“魏宪的声音,在夜风里听不太真切,
“可天不自己收税,天只出'定额'——真正收税的,是拿着天给的'定额'、替天记账的人。老夫当年参劾,参的也是这些人——可他们一个个,都说自己是'奉天行事'。
“
“奉天行事,账就对不上。
“萧然说,
“账对不上的'奉天',到底是奉天,还是奉自己的口袋?
“魏宪没接话。老槐树的叶子沙沙响,像是替他把答案咽了回去。回到统计房,萧然把油布包小心地锁进柜子最底层,又在上头压了一摞迎检台账——从外面看,那就是一柜子没人要的旧报表。他坐到桌前,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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