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牌,是一整套牌。手术审批、执业变更、试用期考核、签字费发放,这些环节是环环相扣的。
卡住其中一个,其他环节都会受影响。金希想把整条链条都卡住,让苏晚在瑞和既不能做手术,也拿不到应得的报酬。
“方主任,下周一之前,我要要去找金院长。”她说。
“你要去找院长?”方芳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语气里带着一丝犹豫,“苏医生,金建国是金希的叔叔,你觉得他会站在你这边吗?”
苏晚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了一句让方芳意外的话。
“我不需要他站在我这边。我需要他听到一个事实——如果他侄女继续这样针对我,瑞和失去的不只是一个医生,还有这个医院在业内的声誉。”
方芳看着苏晚,她在这个行业里待了将近二十年,见过各种类型的医生——有技术好的,有关系硬的,有会来事儿的,有只会低头干活的。
但像苏晚这种——技术顶尖、性格冷硬、不搞关系、不站队、不讨好任何人,但需要的时候又能直接找到最高层对话——她很少见。
这种人,要么死得很惨,要么走得很远。
“你确定要这么做?”方芳问。
“确定。”苏晚说,“但不是今天。今天我要把三号床的CT开了,把下周五的手术方案做完,把上周的手术记录全部写完。下周一开会之前,我会去找金院长。”
方芳看着她,沉默了几秒钟,然后笑了一下。那个笑容里带着一种释然——像是在说“既然你已经想好了,那我就不劝了”。
“行,”方芳重新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鱼肉,“吃饭吧。”
下午,苏晚处理完所有工作,提前半个小时下了班。
她开车去了一趟城北的菜市场。周桂兰昨天说想吃鲫鱼,苏晚挑了两条,让老板娘杀了、刮了鳞、去了内脏。
老板娘动作很麻利,三下五除二就处理好了,装在塑料袋里递给她。苏晚付了钱,拎着鱼走出菜市场。
她经过一个水果摊的时候,停下来买了一些草莓。瑶瑶最近迷上了草莓,每次看到红色的东西就喊“莓莓”,发音不准,但意思很明确。苏晚挑了一盒最大最红的,又买了几根香蕉和两个柚子。
到家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门开了,周桂兰站在门口,身上系着围裙,手上沾着面粉。
“买鱼了?”她接过苏晚手里的袋子,看了一眼,“鲫鱼,好,明天给你做汤。”
“今天做也行。”苏晚说。
“今天来不及了,肉都炖上了。鱼明天吃,新鲜。”周桂兰拎着鱼进了厨房,把鱼放在水槽里,冲了冲水,然后放进冰箱。
瑶瑶坐在地垫上,看到苏晚回来,立刻扔了手里的积木,张开两只小胖手朝她爬过来。苏晚蹲下来,把她抱起来,亲了亲她的脸蛋。
“瑶瑶,妈妈买了草莓,你吃不吃?”
“莓!莓!”小姑娘眼睛亮了,小手指着厨房的方向。
苏晚从袋子里拿出草莓,洗了四颗,切成小块,放在瑶瑶的小碗里。小姑娘坐在餐椅上,两只手各抓一块草莓,啃得满嘴都是红色的汁水,笑得眼睛弯弯的。
周桂兰站在厨房门口,忽然开口说了一句:“晚晚,你今天是不是有心事?”
苏晚正在擦瑶瑶脸上的草莓汁,手顿了一下。
“没有。”她说。
“你从小就这样,有心事的时候脸上看不出来,但手会动来动去。刚才你洗草莓的时候,那四颗草莓洗了快三分钟。”
苏晚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她刚才确实洗了很久。不是因为草莓脏,是因为她的脑子里一直在转——金希、金建国、下周一的手术分级管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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