圆满、超脱乱世、得证真如。
这份极致纯粹、极致刻板、极致压抑的善念,是他十年修行的唯一根基,是他安稳静定的本心依托,却也是他日后面临道心崩塌、认知颠覆、彻底重构大道的最大裂隙、最致命弱点。
空空心性柔软、天生悲悯,见山间飞鸟争食,便会暗自叹息,叹万物皆被执念困身、为欲望奔波;闻俗世传闻中人间劳碌、世人纷争,便心生悲悯,叹红尘众生皆被贪念缚心、沉沦苦海。
他常于无人之时静坐禅院,观云海浮沉、看山风起落,暗自庆幸自己生于佛门、远避红尘,得以脱离欲望苦海、远离执念纷争,守得本心清净、不堕浊妄、不陷沉沦。
他从未知晓,世间最沉重、最隐秘、最致命的执念,从来不在红尘喧嚣的贪念之中,而在这深山古寺、极致清净、刻意求净、偏执向善的人心之内。
真正的沉沦,从来不是主动向恶,而是强行抑善、刻意求纯、执念无瑕。
收拾好竹扫帚,轻轻倚在廊下温润的木质柱旁,摆放端正、对齐规整,一如他做人修行的准则,一丝不苟、循规蹈矩。
随后,空空双手合十、敛神端正,步履轻缓、身姿端凝,缓步走向大雄宝殿。衣袂轻扬、不染尘烟,步伐沉稳、不疾不徐,无半分浮躁懈怠、无半分随意散漫,每一步都踏得端正安稳,尽显佛门修行子弟的静定风骨。
大雄宝殿殿门全然敞开,古朴厚重的木质殿门历经百年打磨,纹理深邃、质感沉敛,无声透着佛门的肃穆威严。殿内醇厚檀香袅袅升腾、盘旋不散,清幽温润、不燥不烈,层层叠叠笼罩整座殿堂,沉淀出百年古寺的厚重禅意与庄严气场。
殿中正位,巨大佛像庄严端坐、体态恢弘,眉眼低垂、悲悯俯瞰,目光似穿透时空、望尽众生疾苦。佛像金身虽经岁月侵蚀,不复昔日璀璨,却愈发显得厚重肃穆、沉稳威严。经年香火缭绕浸润,层层烟火积淀,让整尊佛像自带一股渡世慈悲、镇煞安灵的浩然正气。
殿内十余位僧众分列东西两侧,皆是素衣整洁、神色端凝、面容沉静,各自盘膝端坐于纯色蒲团之上,腰背挺直、双目紧闭、心神内敛,潜心诵经、静心参禅。
无人喧哗、无人躁动、无人懈怠、无人分神,满堂皆是规整静定、肃穆清寂。朗朗梵音齐整响起、字句沉稳、韵律规整、节奏划一,声声通透、句句清心,充斥着极致的清净、极致的规矩、极致的圆满假象。
这是外人眼中至高至纯的修行道场,是俗世公认的无瑕佛土,也是空空心中不容置疑、不可推翻、绝对正确的正道真境。
寺中所有僧众,无一不守戒、无一不修心、无一不断红尘、无一不绝私欲。众人日常无嗔无怒、无争无抢、无贪无痴,日日循规蹈矩诵经、年年清心寡欲修禅。表面看去,这是世间唯一无恶无妄、无争无乱、至善至净的圆满佛土。
可空空肉眼凡胎、心念纯白,看不见这满堂规整之下,是全员压抑的本心;看不见全员向善之下,是无处安放的偏执;看不见极致清净之下,是层层堆积的人心裂隙;看不见百年守戒之下,是日渐疯长的隐秘妄念。
每一位老僧、每一位师兄,看似无欲无求、心性澄澈,实则人人心底都藏着被佛门规训强行压制、刻意封存的隐秘执念。有人执念修行精进、求一世道业高深;有人执念心性无瑕、求一生无过无错;有人执念正统盛名、求佛门清誉圆满;有人执念绝对清净、容不得半分瑕疵杂念。
这些执念不显露、不爆发、不张扬,被佛法束缚、被戒律禁锢、被本心压制,岁岁年年深埋心底,无人察觉、无人点破、无人正视,日复一日悄然发酵、层层堆积,化作无形的心之裂隙,静静等待着破土而出的时机。
空空缓步走入殿中,寻得角落空置蒲团,端正盘膝、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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