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冰冷压抑、窒息沉重、令人畏惧,心底那座坚固无瑕、安稳永恒、绝对光明的佛门净土,第一次裂开了一道细微、真切、无法忽视、再也无法愈合的缝隙。
原来至高至善的师父,也会变冷。
原来正统无瑕的正道,也会变得严苛偏执、不近人情。
原来日日守善、终生求净、毕生修行的得道之人,也会凌厉刻薄、偏执冷酷、失却本心。
孩童最纯粹、最坚固、最盲从的信仰基石,在这一刻,悄然松动、微微震颤、开始崩塌。
而这份懵懂的动摇、纯粹的疑惑、天真的思辨,恰恰是全书最关键的伏笔——空空的纯白道心,从此不再刻板盲从、不再全然笃信、不再被动接纳,开始有了审视、有了疑惑、有了思辨、有了破局的可能,为他日后撕裂佛门虚妄、打破执念死局、承载万古生路埋下了最初的火种。
月台之上,清玄老僧目光沉沉扫过全场,囊括所有弟子、锁住整片庭院,苍老的声音冰冷坚硬、字字如铁、落地有声,沉沉碾压过整座古寺:
“从今日起,废松弛、去倦怠、绝杂念、封人心。”
“悬空寺修行,当至纯、至净、至严、至无瑕。凡有一丝私欲、一念偏差、一分懈怠者,皆为伪佛、皆为污浊、皆不配居此净土。”
“往后早暮功课,加倍严苛、加倍自省、加倍惩戒。无宽容、无姑息、无容错。”
一言落毕,全场死寂、无人敢言、无人敢动、无人敢呼吸。
百年温润包容、谦和向善、松弛有度的悬空寺,在这一刻,彻底变天、彻底倾覆、彻底异化。
世人向往的温柔佛门、慈悲道场、修行净土,从此化作极致压抑、极致苛责、极致偏执、极致冰冷的囚心炼狱。
……
朝暮更迭,不过三日光阴。
悬空寺百年温润平和、松弛向善的修行氛围,便彻底碎裂殆尽、荡然无存。整座凌虚古刹,仿佛被一层无形的寒冰彻底封裹、牢牢禁锢,每一寸空气里都塞满了紧绷、猜忌、压抑、惶恐与无休止的自我禁锢、自我否定。
外人若此刻踏足云海绝境、登临悬空古刹,依旧会被眼前的完美假象彻底蒙蔽:殿宇规整、梵香袅袅、僧衣整洁、经声不绝,飞檐悬于太虚,云雾绕于阶前,山河澄澈、古寺庄严,一切依旧是不染凡尘的无瑕道场、正统佛土。
唯有身处其中的寺中僧人深深知晓,这座悬于天地之间、世人称颂的佛门净土,早已沦为无声厮杀、人心互搏、执念疯长、自我毁灭的幽暗囚笼。
无刀光剑影,无口舌纷争,无杀伐血腥。可每一个人的心底,都在日夜上演着崩塌、拉扯、猜忌、伪装、愧疚与偏执的惨烈博弈。
昔日同门和睦、彼此体恤、互勉修行、温情相待的同门情义,在清玄极致严苛的无瑕戒律与偏执规则面前,迅速消融、瓦解、变质、破碎,化作最冰冷、最虚伪、最戒备、最疏离的人心对峙。
一句无声的扭曲共识,悄然扎根所有人心底:我与人同修,便是与人同罪;他人有瑕,便是我净土蒙尘;彼此共存,便是互相拖累、彼此玷污。
这是蛊气潜移默化、悄然植入众僧心底的扭曲认知,也是清玄心魔反噬后,整座古寺默认、无人敢破的残酷生存规则。
原本松散纯粹、同心向善的僧人群体,在极致高压、极致纠错、极致完美的禁锢之下,悄然分裂成三派隐秘心态,暗流博弈、互相试探、彼此提防、彼此侵染,无人点破、人人心知肚明,在看似平静的佛门表象下,掀起无边人心浩劫。
第一派,是固守正统、盲目盲从的守旧老僧。
这几位僧人年岁已高、修行数十年,半生以清玄为绝对标杆、以刻板戒律为无上天道,早已丧失独立思辨的本心与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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