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异化。
天地乱世,从来都是自上而下的崩塌。
崖顶悬空寺的道统失衡,是诸天大道的顶层畸变,是修行界高高在上、偏执求净、割裂明暗、执念求真反而失真的规则谬误,是执掌天地道统者,亲手扭曲了平衡本源、割裂了阴阳共生、偏离了本心大道。
而凡尘俗世的人心失衡,是乱世根基的底层溃烂,是芸芸众生无人引导、无人救赎、无人制衡、无人点化的本能沉沦。顶层修行者一念偏斜、道统失真、执念泛滥,底层万千苍生便要承接万古业果、承受乱世浩劫、承担无妄灾厄。
七百年悬空寺伪道堆积的执念沉疴、道统罪孽、明暗失衡,终究绕过了高高在上、手握修为、执掌道统的修行者,尽数沉降、尽数转嫁、尽数让最无辜、最质朴、最无反抗之力、最不懂大道纷争的俗世万民,一一承接、尽数偿还。
这便是乱世最不公、最荒诞、最刺骨的真相。
青溪村村口,百年古槐之下,十岁的空空静静立在温润的青石之上。
他身形单薄、身姿清瘦、素衣如雪、纤尘不染,一身简约素色布衣没有半点灵光加持、没有丝毫道韵点缀,稚嫩的身形立于暮色烟火与晦暗浊气的交织缝隙之间,渺小却挺拔、单薄却笃定。远超同龄人的沉静与通透,牢牢凝在他澄澈如水、不染尘埃的眼眸之中,眼底揽尽整片村落的人间百态、人心乱象、明暗交织。
作为执掌天地本源制衡大道、承万古莲道天命、司人间平衡秩序的持有者,空空的感知早已超脱凡俗、超脱修行、超脱诸天寻常道统。他丹田之内,明暗双莲循环轮转、相生相融、圆满自洽、生生不息,万古莲道衡心静静铺展、缓缓流淌,无形无质的大道感知如天幕笼罩四方、覆盖百里。
天地间每一缕气流的浮动、每一丝浊气的流转、每一寸人心的波动、每一缕执念的滋生,都清晰无比、纤毫毕现地映在他的道心识海之中,无从隐匿、无从遮掩、无从遁形。
他清晰看见,一缕缕浅灰色的细碎蛊息如蛛丝、如薄雾、如流尘,轻轻缠在乡民的发间衣襟、绕在田垄屋舍的梁柱砖瓦、浮在晚风炊烟的袅袅烟气之中,温柔黏滞、无声渗透、丝丝入体。这些幽暗尘息不伤人命、不破肉身、不扰表层神智,却精准缠绕凡人的心性脉络,一点点拉扯原本淳朴向善的本心,一丝丝搅动俗世原本平和安稳的烟火日常。
不久前,村中乡民因水源田地、秋收收成引发的细碎争执,方才被小七一句纯粹稚语温柔抚平、暂时消解。可空空的大道感知看得无比透彻:那场争执的戾气、人心的隔阂、彼此的猜忌,从未真正消散、彻底根除,只是被孩童纯粹的善意短暂压制、悄然蛰伏、隐匿心底。
此刻风波平息、烟火归常,可村中乡民大多依旧眉眼紧绷、神色沉郁、心绪不宁。有人低头默默收拾农具,指尖紧绷、眉眼微蹙,眼底依旧藏着对邻里的提防与隔阂;有人沉默转身归家,步履仓促、身形疏离,周身萦绕着淡淡的寒凉与疏离;有人驻足凝望远山暮色,眉间凝着细碎的烦躁、郁结与不甘。
人人心底都藏着未散的戾气、未消的猜忌、未平的偏执,只是被俗世安稳的表象掩盖,看似平和无波,实则暗流涌动,只待一丝契机,便会再度爆发、重演纷争、加剧沉沦。
整座青溪村,人人失衡、个个执迷、满心寒凉、处处猜忌,尽数被乱世蛊祸悄然侵染、默默异化。
唯有古槐之下的小七,通体澄澈、一尘不染、不染分毫晦暗执念。
七岁的布衣稚童静静立在原地,身形瘦小、衣衫朴素,洗得发白的粗布褂子上缀着几处整整齐齐的补丁,简陋却干净、朴素却纯粹,无半分华贵修饰、无半点外物加持。山野晚风轻轻拂动他柔软的额前碎发,吹动他宽松的布衣下摆,澄澈如水的眼眸不含丝毫戒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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